第九十章 诤臣 (下) (第3/3页)
音陡然转高,这是他身为儒家子弟的底限,不容任何人质疑,“只是刘某跟大总管府诸君,道不同,所以难相为谋。”
“何为道。”朱重九的声音也慢慢转高,低头看着刘伯温,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你的道在哪儿,是为了谋万民福祉而求道,还是为了捍卫你心中之道,宁愿将天下万民推进水火。”
“这?”刘伯温再度语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朱重九质问。
他是个虔诚的程朱门徒,但他却不会闭上眼睛说瞎话,淮扬大总管府的所做所为,明显早已背离的圣人之道,但淮扬大总管治下的百姓,日子越过越好,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果强逼着大总管府改弦易辙,将來能否驱逐蒙元朝廷不说,他甚至无法保证,百姓们的生活会始终保持今天这般模样,而不是每况愈下。
接下來的,朱重九的话,却字字宛若惊雷,“朱某好像跟你说过,在朱某眼里,儒家也好,道家也罢,甚至十字教、明教,都是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朱某接纳他们中的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切切实实能让百姓的日子过好,能重整华夏河山,这才是朱某的最终目的,只有实现了他,朱某才觉得自己沒白來一趟,朱某只会为了目的而选择手段,而不是为了捍卫某一家之言,而忘记了自己的目的,朱某更不会为了捍卫某一种理念,让全天下的人为之牺牲,哪怕这种理念听起來再完美,那代价太大,朱某承受不起,你刘伯温,朱某,还有全天下任何人,都沒资格让别人來承受。”
“臣,臣,不是,不是这个意思。”电闪雷鸣中,刘伯温结结巴巴地回应,“臣最初,亦出于公心,管仲逐利而兴齐,而管仲鲍叔死后,桓公最终为佞臣所害,霸主之位,亦因齐国君臣逐利而失,前车之鉴,后世之师,主公不可不察。”
“谁为奸佞。”朱重九摇了摇头,笑着追问,“大总管府上下皆以荆州之盟为善,唯独伯温、三益两人以之为恶,朱某当听从谁,若是朱某否决了满府文武,独纳你二人之言,伯温,你以为,大伙眼里的奸佞&1t;spanc1ass=o39;charactero39;sty1e=o39;b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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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公此言,此言”刘伯温被问得又后退半步,把自己第三次暴露进了风雨里,他、章溢,再加上一个态度不甚坚决的禄鲲,总计三个人,却要面对满朝文武,朱重九身为主公,该选择支持哪一方,再明显不过,如果为了他们三人而力排众议,日后万一证实选择错误,他们三人肯定要背上一顶奸佞的帽子,万世不得摘脱。
“况且齐国之祸,皆生在管鲍死后。”朱重九又追了一步,用雨伞挡住刘基的头顶,“其罪责,怎么能全都按在管仲头上,朱某只记得圣人有云,微管仲,吾其被左衽矣,却沒听圣人指责他害死了桓公。”
“可逐利之祸根,毕竟是管仲亲手埋下。”刘伯温不肯轻易认输,梗着脖子死犟到底。
“要是有人站在桓公身边,随时提醒他祸根的存在,桓公还会惨死么,祸根之所以称为祸根,就是其爆于以后而不是眼前,如果有人每当它一露头,就全力剪除之,它又岂能成为祸根,。”朱重九忽然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期盼问道。
“主公,主公此言何意。”刘伯温被问得又是一愣,迟疑着反问。
“留下來,盯着它,时时刻刻提醒我它的存在,如果你坚持以为它是祸根的话。”朱重九笑了笑,非常坦诚地出邀请,“以魏征与秦王之仇,尚能留在其身边日日监督之,朱某与你之间,好像仇恨还沒那么大。”
注1:正史上,刘伯温也因为性格原因,在大明立国后不久就迅被边缘化,以至于被胡惟庸毒死,却有冤难申,直到胡惟庸倒台后,才暴露出其真实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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