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不闻的世界 (第2/3页)
拉长了,方寸的空间也扩展了。
我体会到“刹那永劫”的经验,也感受到“极微”里包容了大千宇宙。当我解禁说话时,同学们都惊讶于我的思辨敏捷。我想起过去外婆腌渍的酱菜,坛口封得紧密的渍物最为香脆,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整天以感官追逐声色,当然也就不能把心安住在佛道之上,所谓“宁静致远”,唯有在宁静中,不乱看,不乱听、不乱说,我们才能找回自己,增长智慧,见人所未见,听人所未听,说人所未说。
一九六三年我到日本访问,在日本国立日光公园看到天照宫的梁上雕有三只猴子:一只猴子双手盖住眼睛,一只双手按着耳朵,一只双手捂住嘴巴,个个栩栩如生。我站立片刻,若有所悟。我们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每天总是不断地向外界攀缘,对于六尘:色、声、香、味、触、法,虚妄分别,因而产生许多烦恼,如果我们能时时反求诸己,不让心在外境五欲六尘上流转,不当看的不看,不当听的不听,不当说的不说,也就不会起惑造业,频生无明烦恼了。我的思想心境,又获得一次证实。
二十年前,我曾经延聘俞国基先生来佛学院教授音乐,为了能达到教学的效果,我接受俞先生的建议,特地购置了一套非常具有水准的音响设备。记得第一天上课时,他放了一段交响乐给大家听,刹那间,整个教室有如风驰电掣,万马奔腾般的喧闹。听罢,他兴致勃勃地问学生们:“刚才的音乐,你们觉得哪一段最好听?”当时还是学生的依恒法师站起来说:“老师,乐声停下来的时候最好听。”
老子曾经说过:“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光十色、尘世喧嚣使我们如聋若盲,失去自己的方向。我们要安身立命,就必须洞察“无相之相”,倾听“无声之声”,诉说“无言之言”。
我常常率领信徒出国访问或者朝拜佛陀圣地,无意中发现:无论走到哪里,当向导在宣布事情时,团员们总是七嘴八舌,我行我素,等到出了事,却去埋怨别人;明明走廊大厅上有标志指示,团员们却横冲直撞,到处问人。有人说:这就是现代人类的通病——惯于用嘴说话,而少用耳朵与眼睛。
其实,人们不但小看眼耳见闻的作用,即使用眼睛看了,用耳朵听了,用嘴巴说了,也不见得会看、会听、会说呢!
佛光山的大佛城,中外驰名,每天到这里来的人络绎不绝,但是也曾经有人看到大佛城的佛像都是用水泥塑的,不禁批评说:“这是水泥文化,没有什么价值!”这样说话,姑且不论他的心态如何,但是我在佛光山二十余年来,只看到佛陀圣像,而没有看到水泥文化,为什么有些人只看到水泥,而没有看到佛陀呢?原来,只是“观看”还是不够,我们要进一步做到“洞察”、“善观”、“善听”。
我的外婆是一位虔诚的佛教徒,十七岁就开始持斋念佛,为人慈悲和蔼,但是她的几个孙儿孙女都在三四岁时就夭折了,她从来不曾悲痛地啼哭诉苦,邻居的闲言闲语,她也从不在意。难道她没有感情吗?不疼爱孙子吗?都不是的,因为学佛已久的她,洞悉世事,了知生死一如,业报昭然,故能坦然面对横逆,而无所愤恨无明。
我初来台湾时,寺庙不肯收留外省人挂单,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外漂泊流浪,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却因而更能领悟“溪声尽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的妙意,所以心中仍然洋溢着一片幸福。后来我走入社会弘法时,屡遭迫害讥谤,我也未尝以为忧苦,因为苦难正是我的逆增上缘。苦难虽然存在现实生活中,但是如果能够设法克服,就更能体会到快乐的真谛。只有辛勤耕耘之后所收获的果实,才特别香甜,所以我一直觉得人生很快乐。
我在弘法时期曾经有一次得了重感冒,喉咙无法发声,我并不着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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