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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节 (第2/2页)

头边并肩挨得紧紧地,泊着大小不等的七八条过江小轮,最后的一条几乎是泊在江心;粘在码头边的,是一只小兵舰,像被挤苦的胖子,不住地吱啵吱啵地喘气。几个黄制服的"卫士",提着盒子炮,在舰上踱方步。

    一切印象——每一口号的呼喊,每一旗角的飘拂,每一传单的飞扬,都含着无限的鼓舞。静女士感动到落了眼泪来。她匆匆地通过码头,又越过二三条并肩靠着的小轮,才看见一条船的差轮旗边拖下一条长方白布,仿佛写着"各团体"等字。船的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她刚走近船舷,一个女子从人丛里挤出来迎着她招呼。

    这女子原来是慧女士,她来了快一月了。她终究在此地找到了职业,是在一个政府机关内办事。

    王女士终于不见,但差轮却拉着"回声",向上流开走了。待到船靠文昌门布局码头,又雇了车到南湖时,已经是下午二点钟。南湖的广场挤满了枪刺和旗帜,巍巍然孤峙在枪刺之海的,是阅兵台的尖顶。

    满天是乌云,异常阴森。军事政治学校的学生队伍中发出悲壮的歌声,四面包围的阴霾,也似乎动摇了。飘风不知从哪一方吹来,万千的旗帜,都猎猎作声。忽然轰雷般的掌声起来,军乐动了,夹着许多高呼的口号,誓师委员到场了。

    静和慧被挤住在人堆里,一步也动不得。

    军乐声,掌声,口号声,传令声,步伐声,错落地过去,一阵又一阵,誓师典礼按顺序慢慢地过去。不知从什么时候下起头的雨,此时忽然变大了。许多小纸旗都被雨打坏了,只剩得一根光芦柴杆儿,依旧高举在人们手中,一动也不动。

    "我再不能支持了!"慧抖着衣服说,她的绸夹衣已经湿透,粘在身上。

    "怎么办呢?又没个避雨的地方,"静张望着四面说。"也像你那样穿厚呢衣服,就不怕了,"慧懊怅地说。"我们走罢,"她嗫嚅地加了一句,她们身后的人层,确也十分稀薄了。

    静也已里外全湿,冷得发抖,她同意了慧的提议。那时,全场的光芦柴杆儿一齐摇动,口号声像连珠炮的起来,似乎誓师典礼也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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