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心绪 (第2/3页)
白海亭不认得丁保,微微点头示意,然后以双手食中二指贴额,小心取下头顶的乌纱直脚朴头,冲孔自儒深深一揖,恭敬道:“学生参见恩师。公务缠身,叩见来迟,望恩师恕罪。”
孔自儒似不在意,挥手道:“你也辛苦啦,别说这些官样文章,坐。”
回望丁保一眼,眸中精光粲然,颔道:“来,你也坐。”
轮椅缓缓滑向书案之后,又回到原处。
他中风严重、腿脚动弹不得的消息被严密封锁,连朝廷、自家女儿都不知道,白海亭却是一派理所当然的模样,加上‘恩师’、‘学生’的称呼,两人关系显然非同一般的亲近。
白海亭、丁保二人坐下后,孔自儒又拈笔翻书,勾点起来,头也不抬,与白海亭关于“祈道赐福论法大会”筹备的事情很是询问了一番。
最后,孔自儒仿若不经意地问道:“你曾跟唐家的唐惊天有过往来,你对那人知道多少?”
随口便将丁保自木沧海、谭阴阳谈论间听得的那段骇人秘闻给说了。
白海亭沉吟道:“唐惊天虽然嗜剑如命、为人粗豪,这十年来也鲜有他的消息,但唐家祖训极严,时代镇守北关,从无出错。我想他倒不至于真的跟那天兵一事有所牵连。必然是那十宗妖人木沧海故意泼污,想要混淆视听、搅乱天下。”
说着话,见书案边搁着一只摩掌光滑的旧木盘,虽中一盅姜丝鱼汤、一碟咸豆、一碗煮豆腐,另盛有半碗白饭,饭菜看似不曾用过,兴许是搁凉了,其上并无热气,蹙眉劝道:“恩师,市俚有云:‘人是铁,饭是钢。’时间也不早了,学生不打扰恩师用晚膳,明儿再来请安。”
孔自儒点头:“你去罢。”
白海亭起身行礼,抱着乌纱扑头退出舱房。
兴许是被得意门生所感动,老人本欲提笔,犹豫一瞬又放落,端起饭碗吃了几口,鱼汤却只尝一小匙便即搁下。
丁保前世在地球上自力更生惯了,这些事情倒是很会做,察言观色。上前端起鱼汤:“圣公。鱼汤凉了难免腥。我让人再热一热罢。”
孔自儒夹起豉汁煮豆腐佐冷饭,一边摇头:“中午搁到现在,鱼都馊啦,倒掉罢。”
丁保一愣,这才会过意来,敢情这不是他的晚膳,而是午膳?!
心中五味杂陈,点了点头道:“是。”遂将变味的鱼汤端出舱去。守在舱外的老舵工一言不接过。彷佛习以为常。
回到舱里,孔自儒已将小半碗冷饭吃完,咸豆是下饭菜,盐下得很重,只吃了几颗,那一大碗豉汁煮豆腐倒吃得干干净净。
老人以手巾抹口,斟了杯茶,抬头瞥他一眼:“你还没走?”
也顺手替他斟了一杯,推到桌缘,又转头继续工作。
“茶也是冷的。将就点。喝完就走罢。”
丁保默默上前,端茶就口。不禁蹙眉。
那茶水何止是冷的?茶叶粗涩不说,都快泡出茶硷来了。舱板上那大得惊人的瓦制茶壶只怕是前一晚便已冲满了的,让衍圣公一路喝到今天,中途不必烧水加添,以免扰了工作。
如这般名满天下、在江湖、朝堂、士林都享有绝对盛誉的人物,为何甘于如此清苦的生活?
是因为把全副心神都放在诛灭天兵、拯救黎民之上,所以才食不知味,无所用心么?
原本满腔的躁动不平忽然寂落,丁保叹了口气,冲着书案后的老人抱拳一揖,沈默转身,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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