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的言说者 (第2/3页)
残墙。
我曾无意间看过湘西匪患的真实写照,它比武侠小说还要刺激。民国初期,长沙一个报社的记者进入这个地区,他把一路见闻写成连载——流血的尸体、出没的匪帮、恐慌中躲藏的苗民、绑架……像是天方夜谭,像另一个世界发生的事情。
然而,湘西人的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反倒出奇的人性化,这个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率性而为,无拘无束,他们笃信神灵,诡思横逸,傲视权贵,大碗喝酒,大快朵颐,急了骂娘,结义了两肋插刀,动情了柔情似水……都是痛痛快快最本真的性情流露。他们以超凡的想象来弥补知识的欠缺,用与大自然的水**融、浑然无间达到对生命和世界的认知。
武力之下繁衍的生活却是生龙活虎、富于人情味。苗人、土家人活得精神,活得有情有义,生机勃勃。男子有火一样的血性,当兵是杆子军,不怕死,落山为匪,也很凶残;出外闯荡世界,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但血性男儿到了外面世界,比任何地方的人更怀了一腔柔情,思念着自己的家乡;他们成就一番事业,当提督、当总兵、当将军,然而,也有不少当了艺术家,这些与人类心灵贴得更近的作家、画家、歌唱家,吸了天地之灵气,出手皆天设地造一般,美,又富于诗的意趣。女子呢,脑子里都是幻想,她们的多情让每一双眼睛都那么水灵、汪洋、澄澈;她们水样的柔美、活泼、不屈,任天性如草芥一样疯长。沈从文曾在《凤凰》一文中写到女孩“落洞”的现象,即与神相爱,“间或出门,即自以为某一时无意中从某处洞穴旁经过,为洞神一瞥见到,欢喜了她。……有时且会自言自语,常以为那个洞神已驾云乘虹前来看她。”这般耽于爱情幻想的女孩竟会因幻想而致死。这种十分奇异的幻想是不是也与艺术有着某种关联呢?
湘西巫术盛行,离奇之处,乡间流传人死后施以咒语,即可“赶尸”,让尸体跟着赶尸人走。楚文化的一切特征似乎都可以从这里找到。
一个刀光剑影的地方,对待文化,从兵士到普通百姓,却充满着向往与神秘的感情。沱江边,一座七层高塔,白石青瓦,凤凰人建它是为了焚纸。写有文字的纸被当成神物在塔中焚化。勇敢的凤凰人到外面世界当兵,发达了就把钱财拿回家办学。三潭书院、文昌阁、竹庐书院……都是这些武将们做下的轰轰烈烈的文化事业。凤凰出的将领除了清代的二提督、六总兵、九副将和14位参将,国民党军中就有7位中将和27位少将。“湘西王”陈渠珍也出自凤凰。沈从文走出凤凰的第一步就是到他的部队里当兵。
武官后面出来的是文化人,凤凰走出去的文人就有1913年任民国内阁总理的熊希龄、京剧名旦云艳霞、科学家萧继美、作家沈从文、画家黄永玉……
汉文化(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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