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排斥 (第3/3页)
「」
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裙裾随着动作微微摆动,如同水面漾开的涟漪。
但那背影,却透出一股即将进行重大、精密且不容有失的仪式的庄重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某种无形的韵律上。
方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都压入丹田,转化为坚定的力量。
他立刻跟上,赤脚踏在冰凉的地板上,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只有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
期待已久的时刻终於来临,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微微发热、加速奔流,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呼唤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走在前面的丁惠,听着身後方羽略显急促却异常坚定、毫不迟疑的脚步声,脸上的笑容在转身背对方羽的瞬间,便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看不见底的宁静。
那宁静并非放松,而是将所有情绪、所有杂念、所有可能的软弱都深深压入心底後,呈现出的极致专注状态。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远不如在方羽面前表现得那般轻松笃定、胜券在握。
相公的存在,确实太特殊了。」
丁惠在心中低语,思绪如暗夜中的电光,冷静而飞速地流转。脚下的青石板路向着欧阳府深处延伸,回廊两侧是精心打理的花木,假山流水点缀其间,景致幽静,但她此刻无心欣赏。
回忆起这几个月来,对方羽进行的各种细微检测和观察。
那些数据,那些反应,有时会呈现出一些让她这个自诩见多识广的「鬼才」都感到费解甚至隐隐不安的模式。
还有他那具躯体本身————经过多次生死淬链、奇遇改造,已经不能用常理的武者体质来衡量。那奇异的自愈能力,对某些力量的特殊亲和与排斥————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
很多事情,变化太多,关联太复杂。连我,在做了如此充分准备、反覆推演了无数遍之後,依然没有十足的把握,在分离与复苏的具体操作过程中,会不会引发出乎所有人预料、甚至可能颠覆现有方案的变数。」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在天圆镇时,初次尝试成功让方羽三族力量合一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手段和认知都远不及现在,经验也浅薄得多。
但当她的感知小心翼翼地触及方羽身体深处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深邃、古老、以及潜藏在其平和表象下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颤栗感,至今记忆犹新。
仿佛在凝视一口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下方的黑暗中,可能沉睡着超出理解的存在。
只是————」丁惠的眼神深处,在那片沉静的湖面之下,一丝近乎冷酷的决绝,如同水底最坚硬的礁石,悄然浮现。
那决绝被她完美地控制在内心深处,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面部表情或肢体语言上。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窈窕从容。
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情况。
她在心中勾勒出那个不愿面对却必须考虑的画面。如果在分离刁茹茹灵魂的关键时刻,因为灵魂与力量的纠缠超出预期,或者因为方羽体质本身的某种未知反弹,出现了危及方羽根本的状况,比如破坏掉他那具我至今未能完全解析、
堪称完美的躯体潜能————」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节奏都未曾改变,但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却微不可查地悄然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那轻微的刺痛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相公,希望到那时,」这个念头悄然升起,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微不可查的苦涩与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冰冷如铁的坚定。
你能理解我做出的选择。或许不会立刻理解,但希望最终————你能明白。」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快速闪过许多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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