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一千年有多久 (第2/3页)
木在夜里开得正好,廊下挂着一排琉璃灯,照的整座庄园亮如白昼。
丝竹曲乐之声,女子嬉笑打闹之声、甚至还有划拳喝酒之声。
神侯略显尴尬,轻声道:“其实师尊这些年,过得很苦。”
白黎轩看了他一眼,道:“不用解释,我很了解他。”
长渊讪讪笑了下:“师叔进去就知道了。”
二人穿廊过院,还没到正厅,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说了多少遍,逍遥庄园晚上不接客,谁都不见!老子要一个人静一静!”
神侯道:“师尊,是我。”
“说的就是你!你以为我在说谁?成了帝境翅膀就硬了啊!”
玉榻上,一个帅到令人发指的年轻修士斜倚着,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抓着枚灵果,榻前还有几个歌姬正舞到一半。
年轻修士不耐烦地回过头,话音戛然而止。
他看见了神侯身后的那袭白衣,酒坛从手里滑了下去,骨碌碌滚到一边,酒水淌了一地。
二人目光对视,往日回忆在脑海中快速闪过,数不清的往事涌上头来。
“小六?”
年轻修士一个箭步冲下玉榻,一把揪住白黎轩的衣领,劈头就骂:“九百年!九百年!你死哪去了啊!”
他一边骂一边捶,骂着骂着,声音就哑了,眼圈先红了。
“我给你烧了九百年的酒……你一口都没喝着……等等……器灵之躯?”
“这怎么回事?”
他猛地松开手,惊讶的看向白黎轩,连忙道:“艹,哪个王八蛋动的手,我去给你弄死他。”
白黎轩没有说话,只看了看左右,还有大厅里的歌姬。
年轻修士神色凝重了些许,道:“你们都下去吧,你也先下去,长渊你留下来。”
屋子里的歌姬,好奇的打量着白黎轩,看了好几眼方才离去。
白黎轩整了整被揪皱的衣领,笑道:“师兄,好久不见。”
年轻修士刚压下去的眼圈又红了,别过头去不理他,偷偷用袖袍擦了擦眼。
半晌。
他才打起精神,脸上恢复笑容,转身笑道:“师弟,我想死你了。你是不知道,这九百年我是怎么过来的,苦啊,真的太苦了。”
“只能借酒消愁,日子过得没有半点人样。好不容易收个徒弟,也不咋孝顺,哪里像我们啊。”
年轻修士说着话,变戏法似的取出一杯酒狂饮而尽,咂咂嘴:“没意思。”
白黎轩嘴角抽了下,道:“谢云舟,这是龙族极品灵酒千年火吧,当年师尊还在的时候,都不咋舍得喝。借酒消愁?我看你开心的狠。”
被称作谢云舟的年轻修士,笑了笑,尴尬道:“我也不多,就三百坛。”
神侯在旁边小声道:“师尊,您上月还说有九百多坛。”
“就你多嘴。”
谢云舟瞪他一眼,又抓起一枚紫莹莹的灵果塞进嘴里,含混道:“老六啊,我这九百年想你想你的是真苦,饭菜都没吃一口,饿了就啃口果子,跟山里的野人似的。”
白黎轩随手拿起一颗,打量片刻后,脸上露出些许无奈之色。
这是神话遗迹中最上品灵果,王城内怕是六部尚书都不容易弄到,这家伙跟吃零嘴似的,一口接着一个。
野人?
神仙也没你吃的好。
谢云舟又叹了口气,换上一副孤苦神情:“为兄这人,命里犯孤。九百年了,孤身一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你是真不知道,我过得有多惨,徒弟平日也难得看我一眼。”
话音未落,隔壁院里传来一阵吵嚷。
“糊了!糊了!给钱给钱!”
“耍赖!明明是我先糊的!”
紧接着是秋千架上银铃般的笑声,远处还有丝竹声重新响了起来,伴着女子的歌声,软糯婉转。
白黎轩循声望去。
谢云舟面不改色,摆摆手:“别误会。她们都是苦命人,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师兄行善积德,给了她们一个家。”
白黎轩:“哦。”
“你这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你这家伙,根本就是不信我!”谢云舟气得吹胡子,扭头看神侯,“你师叔以前就这样?”
长渊认真想了想,才道:“师尊,弟子今天才认识的师叔啊!”
“……”
白黎轩和长渊无语到失笑,谢云舟自己也绷不住,然后给两人续酒,絮絮叨叨不停说着话。
等到谢云舟终于说不下去了,白黎轩才轻声问了一句:“师兄,这些年还好么?”
谢云舟举壶的手,停了一瞬。
笑容还挂在脸上,只是稍稍淡了些。
他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喝了,咂咂嘴笑道:“怎么会不好呢?”
“热闹。”
“天天热闹。”
“比一千年前的天荒城还要热闹!”
谢云舟端着酒杯,笑着笑着就说不出话来了,眼泪无声无息地流了下来,而后狂流不止,他兴尽悲来,九百年的痛苦和孤独在此刻忽然就爆了。
他记得那是一千一百年前的事了。
师尊最后一次召见他们,老六跪在殿门外,悲伤到面无血色。
“老五,来了。”
“嘿,来了哩师傅。”
“哈哈哈,就你小子没心没肺。你大师兄我就不说了,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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