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海舶连云,边烽罢戍,万里新畴接故田 (第2/3页)
了人间。
朱翊钧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顶天立地伟君子,气吞山河真丈夫。
「朕的文采还是太差了点,让泰安县刻石的时候,不要污了先生的词。」朱翊钧下山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一下李佑恭,另外找块石头刻他的字。
他这文采太差了,放在一起,对比过於强烈了,但是真让他写点什麽,他大概会写啊,山好高,啊,云好白,卧槽,老子是真牛逼。
他这辈子就给王夭灼写了一首正经诗,还写了好多年才写成。
「陛下,还是放在一起好。」李佑恭想了想说道:「咱们大明这些士大夫们,最喜欢胡说八道,这要是另起石刻,怕是会被这群蠢货,认为是陛下自夸,而不是写给文正公的。」
「对对对,你讲的对。」朱翊钧一听立刻说道:「下山後,朕再加几个字:赠张居正。」
「这些个贱儒们,最喜欢干这种事儿了,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臣遵旨。」李佑恭美滋滋地俯首领命,他是宦官,见缝插针,找到机会就进点谗言,给这些文官们上点眼药,让陛下对外廷大臣,常怀警惕之心,是他的分内之事。
李如松站如松,他的情绪和所有人都不同,陛下是缅怀,戚继光是觉得老夥计太爱显摆,一句比一句傲气冲天,而四皇子是觉得这番大业,他也可以,李如松的身份更加单纯些,不是帝师,也不是宗亲,他是个武夫大将。
在他看来,陛下对张居正的感情,不是惺惺作态。
其实朝廷有些人猜测,皇帝是英明的,为了保护万历维新的成果,不被人窃取,才如此尊崇张居正,毕竟越缺什麽,就会越要表现什麽。
其实皇帝内心深处,应该对张居正当初的摄政,耿耿於怀,不过为了大计,不得不尊崇。
但李如松今天却看到了,陛下对着一块石碑,愣神了许久许久。
李如松真心觉得,在万历朝当武将,是非常舒适的,只需要一直立功,其他的事儿,交给陛下就好了。
打仗简单,人心难测,他其实不怎麽喜欢朝廷,尤其是不喜欢朝廷勾心斗角,他年少的时候,总是看着父亲唉声叹气,打输了要挨罚,打赢了,还要想办法和朝廷各大臣派来的狼心狗肺之徒争功。
那时的大明朝廷,何止是稀烂二字可以描述?诚如张居正这首词里写的那样,天地,真的换了人间。
朱翊钧在三月十四日抵达了徐州的桃花驿行宫,一到地方,朱翊钧就气坏了。
「徐州知府刘顺之,你这是抗旨?朕都下了明旨,浪费可耻,不修,为何又修了?!」朱翊钧说话的语气格外的狠厉,徐州把机械厂的银子,拿来修园子了!
这桃花驿行宫足足八十亩地,一年就住一次,居然有了明旨还要修!
「为了赚钱。」刘顺之垂垂老矣,他今年七十一了,七十古来稀,面圣都不需要行礼的年纪,他怕什麽,有本事皇帝把他砍了,他修都修了,木已成舟。
「赚钱?」朱翊钧眉头一皱。
刘顺之见陛下态度不再生硬,就解释道:「这十里桃花坡,游人如织,一年能赚十多万银呢。」
皇帝陛下的确只来一次,可这十里桃花坡,这文人墨客、徐州城里百姓游园踏春,这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行宫八十亩,徐州地方当然不敢抗旨再多修一分,就是在外面修了一个十里桃花坡,把皇帝赠予王皇後的诗词往那一摆,三生石都得靠边站,这就是爱情。
这也就是皇帝来了,皇帝不来,现在这里,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光是小商小贩,都能养活周围方圆几十里的百姓了。
「这麽多?」朱翊钧犹豫了下说道:「看看帐。」
「陛下,帐册在此。」刘顺之早知道陛下要看帐,把帐册准备好了,一条围绕着皇帝行宫打造的旅游路线,已经完全孵化,那几间客栈,一年四季都没有停下的时候。
「好你个刘顺之,打着朕的名义赚钱!好大胆子!」朱翊钧看完了帐册,这十万银是纯利!就是官办的酒庄、客栈、车行、商铺租赁等等赚的钱,还不算走卒贩夫各家的税钱。
刘顺之低声说道:「三成要入内帑的,陛下。」
「哦?如此,刘爱卿当真是老而弥坚,老成谋国,徐州地方有刘爱卿这样的知府,当真是百姓们的福分,福分啊!」朱翊钧一听,立刻换了副嘴脸,笑得十分开朗。
至於抗旨不遵?哪有的事儿!
这十里桃花坡虽然就在行宫後山,但又不是行宫扩建,没有抗旨不遵,徐州乃是要冲之地,南来北往都要经行徐州,这是结合地方优势创收的善举,大功一件。
刘顺之当然知道陛下是个读书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其实万历年间,比隆庆、嘉靖年间,要放权的多,只要能承受得住皇帝的询问,可以大胆施为,而不是像之前一样,束手束脚,蹉跎数年,一事无成。
「陛下,臣还是想扩建行宫,地都画好了,这凭什麽松江府能修大行宫,我们徐州只能修小行宫?他松江府是有钱,可我们徐州府也不差啊。」刘顺之对这件事,有点固执了。
人老了都这样,刘顺之年纪大了,他很早就不谋求升转了,这建个大大的行宫,算是他的执念了。
徐州府比松江府忠诚,可这忠诚不能嘴上说说,得拿出行动来,徐州府接了上海机械厂的烂摊子,徐州机械厂如火如茶,不缺钱,修得起,修得越大,十里桃花坡的游人就会越多。
朱翊钧干分坚决地说道:「浪费可耻,刘爱卿啊,朕也有难处,朕不能这头让百官节俭,朕这头大兴土木,给自己修园子,这像话吗?这太不像话了。」
「八十亩已经很多了。」
「陛下,这桃花驿行苑有些过於破旧了。」刘顺之有点无奈,张居正当年管的太严了,导致陛下有点节俭过头了。
他还不信有人会指斥乘舆,说陛下大兴土木,满朝文武、天下势豪,恨不得陛下贪图享乐一点,干点君王该干的事儿。
其实最主要是桃花驿行宫有点破。
万历十一年接到圣旨,陛下要南巡,修了一年,这桃花驿行宫满打满算花了八千两白银。
到了万历十三年陛下驾临时,内帑还拨付了银子,因为当时徐州确实贫困。
而且,这行宫至今已经足足十七年了。
这游人到了十里桃花坡,远眺行宫,看着那破破烂烂的行宫,下巴都快惊掉了,这破玩意儿,也能叫行宫?
很多人都怀疑徐州衙门,没有恭顺之心了,尤其是那些狂热帝党,见一次就要弹劾徐州府衙门一次。
「都是来时的路,朕看着挺好,就这样吧。」朱翊钧摆了摆手,走入了桃花驿行宫,他觉得哪哪都好,他和王夭灼仔细沟通後,王夭灼也觉得哪哪都好。
郁郁葱葱的朴树,窗明几净的书房、寝室,四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