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大明有今天的局面,不容易 (第2/3页)
有变回三皇子,还是黄三郎。
「前日就到了,因为没有圣旨,一直住在会同馆驿,不敢回宫来。」李佑恭将黄三郎通关文牒交给了陛下,上面有他所有经停关隘、港口的印章和时间。
「宣来。」朱翊钧看完了通关文牒,让李佑恭去把老三宣来。
如果皇帝始终想不起这个儿子,朱常洵一辈子都得待在会同馆驿里,做那个黄三郎,因为已经没有任何人会为三皇子说话了,他的母亲因为是个怨妇,已经不再侍寝了,月例照旧,距离冷宫也只有一步之遥。
宦官们不说,大臣们不说,连一向大度的皇後,都不会说一句话,因为三皇子真正触怒皇帝的原因是,三皇子挑唆太子对付四皇子朱常鸿,这都是嫡子。
他们若是真的龙虎相争,後果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大明已经杀了一个汉王府满门了,不能再来一次了。
朱常洵站在了晏清宫门前,看着一如既往的御书房,甚至和通和宫相似的布局,甚至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一年半之前,他离开了皇宫,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结果现实一巴掌一巴掌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海防巡检塘主廖德兴站在朱常洵身边,他要随三皇子一起觐见,这一年多,都是廖德兴带着人看护他的周全。
「三郎这是怕了?」廖德兴看了眼朱常洵,这个三皇子,在手抖。
「不是怕,是怯,我恨不得立刻回到大铁岭卫干活,不太敢见陛下。」朱常洵面色十分复杂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他不知道他现在什麽心情,总之很乱。
「怕什麽怕,再怕那也是你父亲不是,还能把你砍了不成?」廖德兴浑然不在意,说破天,他也是三皇子。
很快小黄门带着二人,来到了御书房。
「罪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朱常洵进了御书房,行了五拜三叩首的大礼,俯首帖耳,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廖塘主免礼。」朱翊钧让廖德兴站了起来,却没让朱常洵免礼。
皇帝没有说话,就这麽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老三,其实在很多个瞬间,他打算撤了黄三郎的保护,没有了保护,涉世未深的老三,或许在密州前往松江府的船上,就已经死了,更别说凶险的大铁岭卫了。
「你可知错了?」朱翊钧深吸了口气,平静地问道。
「罪臣知错了。」朱常洵再拜,开口说道:「罪臣不该在太子面前,胡言乱语,说四皇子有意太子之位,说四皇子有夺位之能,说——」
朱常洵讲到了这里,甚至有点讲不下去了。
「继续说。」朱翊钧点了点桌子,如果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敢直接面对,说是改悔了,骗傻子都没这麽骗的。
「罪臣蛊惑太子殿下纳戚士颜为侧妃。」朱常洵再拜,讲出了自己当初犯下的错误。
廖德兴不敢置信地看着朱常洵,他收回他在门前说的话!
皇帝真的要砍了这个逆子,那一点都不过分,真的是胆大包天,什麽都干!
朱翊钧看着朱常洵,就这麽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当初你走的时候,朕还不知道你还做了这件事,太子不肯说,老四不肯说,连皇後都没告诉朕,他们没说,你才落了个流放的罪名。」
「你知道他们为什麽不讲吗?」
「罪臣不知。」朱常洵其实想过很多次,但他不明白,老四知情後,居然也没告诉皇帝,否则就不是个流放的惩罚了。
朱翊钧语气颇为严厉地说道:「因为老大把你当做三弟,老四把你当做三哥,皇後觉得你还有得救,他们想着能捂就捂,赶紧把你送走,这样,朕就是再生气,也不能下旨到大铁岭卫把你给斩了。」
「他们把你当家人,你呢?你满心怨怼。」
皇帝流放朱常洵的时候,对大臣们讲,不想大明出个李元吉,绝非是皇帝在杞人忧天、危言耸听。
这家夥已经在付诸於行动,但凡是太子不那麽大度,忌惮於老四和大将军府的联姻,做出些什麽,太子和老四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和睦。
朱常鸿为了戚士颜,甚至还顶撞了他这个父皇,太子下了绊子,甚至如老三说的那麽做,就是夺妻之恨了。
真的斗到那个地步,他这个当爹的,也是毫无办法了。
「罪臣之罪,万死不辞。」朱常洵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是这个理由。
「起来吧,把手伸出来。」朱翊钧用力地吐了口浊气,他要看看朱常洵在大铁岭卫,究竟有没有干活。
朱翊钧简单看了看,这的确是一双干活的手,满手的老茧,指甲缝里都是灰,干活的老茧和习武的老茧,长得都不一样。
「拉纤绳了?」朱翊钧有些疑惑地问道,有几个老茧很新,和水手的手很像。
朱常洵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回陛下的话,罪臣回大明的路上,钱给人骗走了,没了路费,只好在甲板上拉纤绳了。」
朱翊钧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又被骗了?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朕没记错,你被骗了三次?而且每次都被骗的身无分文?」
「三次。」朱常洵庆幸自己在大铁岭卫晒得黑,若是还像在京城时那样白皙,早就已经满脸通红了。
确实是有点羞耻了。
「在椰海城的时候,有个女子说要卖身葬父,罪臣觉得她可怜,就把钱给她了,然後好几个人冲了过来,那女的就跑得无影无踪了,等罪臣回过神来,钱袋子也被人给偷了。」朱常洵完整的诉说了一下过程,他是真的想给自己两巴掌。
「陛下,那女子和银钱都追回来了,都在这里。」廖德兴赶紧把案卷、银袋子都给了李佑恭,让李佑恭转呈给了陛下。
朱翊钧将银子倒在了桌子上,随意地拨了两下,他让李佑恭拿来了一把剪子,剪开了他挑出来的两个元宝,说道:「假的。
「假的?」廖德兴猛地瞪大了眼睛。
都说皇帝有识金断银的本事,当初轧印银币的大司徒王国光,拿着一堆银子,表明大明银子造假猖獗,银币是更好的选择,为了演示,弄了点以假乱真的假银子,结果被陛下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传闻居然是真的!
「银子的确都是大铁岭卫的银子,有铁锈,有锈蚀,有汗渍,朕的意思是,朕的好大儿,估计是在矿上耍牌的时候,被他的工友给骗了。」朱翊钧将剪开的银子,扔在了托盘上,让朱常洵看看。
矿上没什麽娱乐活动,下了工,玩几把那都是常事,朱翊钧可以理解他玩一玩,但不能理解他怎麽连银子的真假都分不出来。
廖德兴觉得这不怪朱常洵,检查证物的时候,他也没看出来。
「罪臣——罪臣无能。」朱常洵的脸被晒得黑,依旧看出了涨红,这江湖上,居然处处都是骗子!
「把上衣脱了。」朱翊钧让朱常洵脱掉了上衣,仔细看了看他的肩膀,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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