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清流名儒风流韵事》再更新 (第2/3页)
长。
「」
「再加上前段时间少司徒在杭州府阳和门外大开杀戒,以至於很多不在名单之上的人,全都主动退赃,才有了如此收获。」
银子没了还能赚,命没了就真的没了,王谦手里握着皇权特许的火牌,当真是为所欲为,没人敢管,谁知道王谦会不会让权力小小的任性,毕竟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破财消灾就是。
朱翊钧看完了几本奏疏,连连点头说道:「当年王家屏在广州府,这一手装糊涂,可是把两广遮奢户折腾的痛不欲生,这王谦直接拿来用了。
「,浙江的官宦之家、势要豪右、富商巨贾,若是不肯退赃,就是把自己的命推到赌桌上,而且极大概率会赌输。
李佑恭欲言又止,最终没说出来,大明朝廷这架统治机器,在三十年的努力之後,早已经可以自行运转,恢复了生机,皇帝的意志可以得到贯彻,现在大明最大的隐患,就是皇帝晚年不祥。
四十一岁的陛下,已经表现出了一些不祥,只不过被压制了下去。
其实朝臣们也发现了一些事儿,影响克终之难的因素,可能不是年龄,而是坐在皇位上的时间长短,甚至说,克终之难不是皇帝本身的问题,而是体制运行的问题。
陛下在皇位上坐了三十一年了,坐得时间太久了,以至於天下只能有一个声音,那就是陛下圣明,制度设计里,所有对皇帝纠错的力量已经全部失效了。
张居正在世的时候,总是片面地强调克终之难是皇帝老年昏聩引起的,但实践证明,既是皇帝本人改变引发的劫难,也是制度运转失灵的恶劣後果。
海瑞那本注定名垂千古的《治安疏》,里面的每一句,嘉靖皇帝本人不知道吗?道爷太清楚了。
但自嘉靖二十一年以来,根本没有一个人敢说、敢言,甚至连海瑞上了治安疏之後,道爷还怀疑是太子的人,或者是徐阶的人。
这套君权臣权的磕儿,道爷唠了四十年了,早就了熟於心,直到经过了层层盘查,发现海瑞身後空无一人,是个独臣,海瑞身後只有九州万方,只有万民,那一刻,道爷的心态彻底崩溃了。
这世间需要独臣、孤臣、忠臣这样的骨鲠正臣,去纠正在位日久的皇帝,犯下的种种错误。
但这些事儿,李佑恭不知道该如何讲给皇帝听。这是大逆,修改制度设计,就是让皇帝自己束缚自己。
「李大伴,你跟着朕已经三十一年了,朕从你的脸上看出了犹豫,看出了有话要说,讲就是了,你是内相。」朱翊钧放下了手里的奏疏。
李佑恭从不喜形於色,很小的时候就非常沉稳,这种沉稳逐渐变成了可靠,刚才李佑恭欲言又止,其实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但还是被皇帝给发觉了异常,二人相处的时间太长太长了,太过於了解彼此了。
「陛下,臣确实有话要说。」李佑恭开始把自己内心所想,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皇帝不问,他当然可以藏着,但陛下问了,他只能讲,不讲就是欺君罔上。
朱翊钧听完之後,正襟危坐:「李大伴,容朕缓思。」
首先,可以明确李佑恭不是文臣的走狗,不是要给皇帝套笼头的奸臣,更不会被文臣所收买。
李佑恭天天给这些文臣上眼药,恨不得一天三次提醒皇帝,大臣们居心叵测,来赢得司礼监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让司礼监对奏疏的批注,压过文渊阁对奏疏的批注。
其次,李佑恭是个宦官,他的一切权势都来自於皇帝本人,换个皇帝,他的权势会立刻马上消失,削弱皇权,本质上就是在削弱他李佑恭的权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完全一致。
立场判定之後,李佑恭的话,就值得细细思量了。
「朕一直以为克终之难,是朕一个人的事儿,只要朕自己灵台清明,不为外物所蛊惑,只要朕心怀天下、坚韧不拔,就可以克服,朕从未想过,这克终之难,居然也有外因。」
「三十一年了,大臣们的确是不敢说了,以前还有人敢跟朕拍桌子吵架,现在只有歌功颂德,盛赞圣明了。」朱翊钧肯定了李佑恭的话,反思了自己的错误,他看问题确实有点片面了。
「陛下的确圣明。」李佑恭俯首说道,一个威权皇帝,听到了他那麽大逆不道的话,居然良言嘉纳,这不是圣明,那什麽是圣明?
多少人做个知县,甚至是班头,都已经飘飘然不知自己是谁,任何人胆敢冒犯,首先就是恼羞成怒,而後就是大发雷霆。
「海瑞之後再无海瑞哟。」朱翊钧思索了片刻,给出了一个无奈的答案。
徐成楚,是海瑞亲自认定的刚正不阿、骨鲠正臣,而且比海瑞,有过之无不及,但现在徐成楚早就变成了狂热派里的狂热派,皇帝一句话,甭管对错,徐成楚只会坚决执行。
叶向高、袁可立,也都是骨鲠正臣,但和徐成楚的问题是一样的,都是狂热帝党,冲锋陷阵一马当先,冒犯皇帝?他们俩只会把冒犯皇帝的人打入无间炼狱。
皇帝越圣明,骨鲠正臣越忠於皇帝,立场一致,越不会对皇帝纠错,哪怕是觉得政令不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没有理会其中深意。
「李大伴,你说太子能肩负这个重任吗?朕与太子,既是君臣也是父子。」朱翊钧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李佑恭十分肯定地摇头:「陛下,太子不行。」
自古这太子就难做,明君的太子更难做,太子根本不敢忤逆皇帝,上次为老五求情,已经是太子的极限了。
「朕再想想办法吧。」朱翊钧思索良久,终究是一无所获。
骨鲠正臣总是坚定的选择弘毅的皇帝,哪怕是海瑞活着的时候,也是如此,海瑞从没有说过朱翊钧一句坏话,哪怕是操之过急办了坏事,海瑞也没说过。
王谦在五月十八日,从杭州府赶回了松江府,将手中的一切职权移交给了巡抚两地的叶向高,而後带着皇权特许的火牌,到了晏清宫面圣。
「这牌子,拿的真是烫手,今日完成王命,还於陛下。」王谦行礼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火牌归还,这狐假虎威的日子非常爽,但办完了差,要赶紧归还,多拿一天都烫手。
如朕亲临真的很爽,但拿的久了,皇帝难免起疑。
朱翊钧将火牌收好说道:「王大公子,日後有棘手的差事,你还得领火牌出镇,浙江的事儿,你办的很好,一千三百万银的税银失窃,你追回了一千五百万银。」
王谦一听这个,猛地站了起来,还把皇帝给吓了一跳。
王谦一脸凶恶的说道:「陛下,你都不知道这帮混蛋有多混蛋!陛下派了那麽多的帐房先生,日夜查帐,从里面找出猫腻,可是这帮人居然还藏了两百万银,是那麽多帐房先生都查不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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