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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有甲打无甲就像开无敌 (第3/3页)

子,就是最好的理由,他王谦随扈皇帝西巡,走半路上,被疯子给刺杀了,他不发疯,谁还把他当少司徒?!

    王谦次日就到了皇帝的行苑,请了一道圣旨,就带着人去了太原城,和山西巡抚李景元一道,开始了灭教之事,李景元看到了圣旨无话可说,这可是京城来的天上人,还有圣旨在身,别说灭教,就是让他自杀,他也只能伏法。

    李景元本来以为王谦要灭教,必然会从城中开始,但他万万没料到,王谦是从乡野开始的。从城里开始灭教,一旦开始,城里的邪祟就会跑到乡野之间躲避,再难寻找,而从乡野开始,就可以把邪祟都逼到城里,道路一封,在劫难逃。

    而从乡野开始,更加简单,刚刚完成了还田和营庄法的乡野,更加听从朝廷的命令。

    毁损乡野之间存在的野庙、淫祀、经书、没收这些野庙财产,喇嘛之类的宗教人员,一并收押,审问清楚後等待流放,而捣毁这些邪祟窝点的人,就是转业到各地的京营老兵。

    龙泉寺,是太原最有名的寺庙之一,僧众超过了三千人,这麽大一个寺庙首当其冲,王谦的第一个目标就瞄准了这个寺庙,缇骑进入之後,发现了里面居然藏有长短兵器数百把、强弓劲弩百余张,箭矢弩箭一万余支,甲胄百余副。

    此事一出,整个太原内外为之骇然,朝廷禁弩不禁弓,禁甲不禁刀枪剑戟,这一个寺庙里居然藏了这麽多的弩甲,这要是设下埋伏,有心算无心,皇帝都难免会陷入险境之中。

    王谦连夜到了太原行苑,找到了皇帝禀报。

    「这甲胄的样式,似乎是咱大明的制式武备,你看着甲胄的甲泡。」朱翊钧看着王谦呈送来的证物,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一批甲胄和以往查抄的不同,以往都是民间仿制,多为小片串联而成的鳞甲、劄甲,防护能力差、不能防火铳铅子、而且行动不便。

    而这一批是从武库里流出的,是典型的大明棉甲,即铁甲片铆钉固定於双层棉、麻布内,表面仅见铆钉头,这个铆钉头就是朱翊钧所言的甲泡,腋护、铁遮裆、挥甲、环臂等等配件,一应俱全。这案子已经不是简单的邪祟作乱的案子了,龙泉寺的这批甲胄来历有很大的问题。

    「陈末,你接手龙泉寺的案子,朕还要继续前往西安,你留在这里,查清楚始末。」朱翊钧安排了陈末留下,把事情收尾之後再到西安城,大明皇帝有大军保护,不会出什麽岔子。

    「臣遵旨。」陈末俯首领命。

    朱翊钧还没走到西安府,陈末就把案子查清楚了。

    龙泉寺一直受到晋党中太原帮的鼎力支持,这批盔甲是万历十九年大明开始换装铁浑甲时,从太原武库流出的,本来这些已经不能适应战场新环境的甲胄,都要回炉重造。

    当时山西都司报了丢失,就糊弄过去了,而这些甲胄,都是一百多年前,景泰年间打造,每年报失一点,经年累月,累计了上百副之多,万历十九年是丢的最多的一次,足有二十多副。

    而这些太原帮的人,要这些甲胄的目的很简单,镇压刁民。

    有甲打无甲就像是开无敌,带头的人,身上带甲招摇过市一圈,就没人敢反抗了,随着清丈还田,朝廷对乡野的控制力加强,这些甲胄,最後只能藏在这龙泉寺了。

    毁掉舍不得,可一旦亮出来,就是死路一条,藏在寺庙就是最好的选择。

    太原帮已经被缇骑尽数拿获,朱翊钧西巡到太原,已经砍了一批,但还是有余孽,这些余孽就组织了这次刺杀王谦的行动。

    皇帝身边缇骑有三千人,全副武装,虎蹲炮、九斤野战炮都是满配,这配置足够皇帝在太原城里七进七出毫发无伤了,凭龙泉寺那点过时的甲胄,根本杀不掉皇帝。

    皇帝杀不掉,王谦这个叛徒还是可以杀一杀的。

    但这次刺杀,为了不提前暴露行踪,这些疯子,没人敢把甲胄带入城中,最後就被王谦的私兵给碾压了。

    「王谦是个叛徒?王谦忠心耿耿,从无二心,何来叛徒之说。」朱翊钧看着案卷里的消息,叛徒两个字有点太扎眼了,这显然不符合事实。

    「晋党的叛徒。」李佑恭提醒了下陛下。

    太原帮可是晋党重要的组成部分,王崇古父子二人背叛了晋党,过去王谦不是在南洋,就是在京城,无从下手,这次回到了山西地界,还要继续灭教,那自然不能放过他。

    「一群党同排异,不胜不止,用舍予夺,无纲无纪的族党!」朱翊钧一拍桌子,王谦没有背叛皇帝、大明和心中的道义,这个叛徒的帽子,可不能给王谦扣在脑门上。

    至於晋党,既然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老老实实的躺在历史的垃圾堆里不好吗?非要跳出来折腾,这下连九族都折腾进去了。

    「沿途府库查问如何了?」朱翊钧询问了李佑恭关於排查粮库的情况。

    李佑恭将北镇抚司汇集成册的消息呈送到了御前:「有问题也都是些小问题,都有粮,只有潞安府黎城县有点问题,十七个仓,有三个仓是陈了四年的陈米,其他都没什麽大问题。」

    这些小问题里,甚至包括了平阳府永和县库粮仓年久失修,巡查不力,有七个老鼠洞的事儿。皇帝要西巡是年前就下旨,要检查粮仓,提前半年就给了通知,有提前通知,还出大错,那就是不把皇帝当皇帝看待了,招致铁拳,死有余辜。

    「比朕预想之中,要好很多很多,关於春耕呢?今年各地抛荒了多少?」朱翊钧又询问起了西巡的第二项视察工作,关於春耕抛荒的问题。

    今年大旱,到了四月初,陕甘绥晋依旧没有下雨,春耕一定会出现抛荒,没水无法浇灌的地,不得不放弃。地方衙门倒是想在皇帝面前交出一份好答卷,可这事不是做面子工程就能解决,没水就是没水,没水就是不会发芽,就是长不出来。

    情况不算乐观,整体抛荒率超过了两成,如果是连年乾旱,抛荒率会进一步提升。

    土地荒一年就要养三年才能恢复,短期内想要恢复生产,不是一道圣旨就可以完成。

    「维新三十二载,还算是积累了一些家底,面对这次天变,还是可以应对的。」朱翊钧看完了各地奏疏,情况比预计的要好一些,因为这个抛荒的概念有问题,这些荒地不是什麽都不种,只是不种主粮,很多都用去种士豆了。

    土豆是一种极好的备荒粮,粮食的确会减产,但大面积饥荒不会出现。

    「朕最担心的蝗灾,并没有发生。」朱翊钧捞到了一个保底,八年风调雨顺,百姓也有干劲儿,这深翻防蝗也进行了十几年之久,大明的土地里,并没有那麽多的蝗虫卵。

    遮天蔽日的蝗灾不会出现,是不幸中的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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