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七五 桐柏烟横(二) (第2/3页)
味哪个更难熬,挣扎了半天起身,试着推门,可——储物室的锁当然最为结实。除了上头有两道只能通过老鼠的栅格能聊胜于无地漏光漏声,整个屋子连窗都不曾有一个。
他于狭小中四顾,这地方只有一口大空箱子,看着还干燥坚固。他忍痛过去把箱子推过来,蹒跚爬上,踮脚伸手勉强抓到细窄的格栅,竖起耳朵,只听外头之人正自向夏君黎解释此处的机簧大阵平日里边造边“小试”,每完成八道便要“大试”一次,此前大试时夏君黎没在,今日正逢他在此,便请他去看。
他听见这些人叫着“大哥”,终于能绝望地在心里确定,捉了自己的就是夏君黎无疑。
人声渐远,孙觉踮脚半天,身上越发疼痛,只能先下来,坐在箱子上喘气。外面又有零星议论,似乎是其他要去看试阵的黑竹中人从此路过,孙觉从那只言片语里大概拼凑出这所谓试阵的一点端倪——此机关是黑竹最厉害的大阵,能牵连整个总舵各处,总计八八六十四道弦,完成之后变化无穷,故以“无穷”为名。所谓“试阵”说起来是为保机簧建造精确,其实更是众人无聊中的乐子。随手小试多用此间竹木、物件掷入触发机簧,大试则要从林间捉些动物,譬如兔子、獐子、竹鸡之类能奔会飞的放入去,末了,则将这些个倒霉的送死野物拿去洗涮做熟分了当加餐吃。
孙觉心中的害怕又增了一层。他也打过猎,射杀过兔子野鸡之类,剁首分尸以取乐的事也没少干,但他还是觉得黑竹将活物赶入阵中试验机关,令其死得“各异其趣”有种更甚的残忍意味。这种残忍让他发抖,抖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的害怕并不是为了那些什么小动物,只不过是这一次他终于将自己代入了那些猎物——而不再是猎人的立场。
暗室里此时越发显得闷热起来,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水和汗水混在一起,似乎也在发臭。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不是要和那些猎物一样——他忍不住想,人死以后,身上的臭味会消失吗?不会,人死以后,只会和那些动物一样变得更臭。
不知过了多久,他两耳嗡嗡作响,几乎分辨不出外面时不时的哄笑之声是有人喝彩,还是自己的幻想。少顷约莫是试阵完毕,有人往回走,又经过了他的暗牢。“刚那兔子弹得老高,你看着没,”他听见一个人说,“我还以为它能跑得掉呢。”
另一个道:“真要是反应那么快的兔子,那也不会轻易叫人捉得到手了。”
“我看大哥一直不说话,估计是觉得没意思。”又一个道,“费心造阵法防敌,结果就两只兔子一只鸡,还有几个老鼠,跑进去就没了,后边的都没试着。”
“前几日下雨,都躲洞里了。”第四个道,“麂子獐子都没有,就只有兔子老鼠最好找。”
“这也没法子,有什么试什么,凭空也变不出来。真要看有意思的,除非是个人来。”
“你没听无影还说了他来试,给大哥骂回去了——找人?你可得找个高手来了,不然还不如兔子。”一阵笑声。
孙觉不自觉之中已蜷身蹲在箱子上。是的,是的,那个无影都不能试,我的功夫这么差,他们定不会将我拿去试阵。他心中反复这般说服着自己,可还是止不住簌簌发抖。一旦预设了自己是猎物的身份,这样的自危就无法止歇了——尤其是他清楚地记得,曾经是猎人的自己,真正喜欢的,或许只是那种欺凌弱小的感觉——那种看着猎物垂死挣扎却无法逃脱的感觉。夏君黎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在他眼里,定然也便是一只兔子。
暗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孙觉下意识将身往墙上靠,却仍架不住温蒙伸手过来一把将他扯住,便要向外拖。他只觉恐惧从脚心升起,一直升到头顶,浑身的汗一下变得冰凉。“我不去……”他颤动嘴唇喃喃着,拼命抵抗着要向后退却,可终于被温蒙拽得一点点移向了门外。“出来!”他听见温蒙没好气地喝斥,“还想吃一顿揍是吧?”
孙觉下意识抱住了头,“我不要去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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