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追逐(中) (第2/3页)
以接受的范围内——需要水和需要钱财的人越来越多—以撒人大发横财,他们已经决心将这笔买卖做到城破的那一日。
「如果那些基督徒要惩罚我们怎麽办?」一个以撒人忐忑不安的问道。
「我们可以在城破的时候逃走,又或是向他们表示臣服,献上一些礼物,然後逃走。」
「他们会允许吗。那个埃德萨伯爵非常的讨厌我们。」
「是的,讨厌我们,但他要维持表面上的公正,就不能任意处罚无辜的人。」
只是当那个以撒人这麽说的时候,即便是周遭的以撒人,也不由得露出了诡异的神情,他们确实无辜,他们没有伤害或者是杀死别人,但他们做的事情几乎与之无异。
「而且我已经待够了这个地方了。听说这次联军之中还有德意志国王与英格兰国王,到时候我宁愿将所有的身家全部都捐赠出来,以求他带着我们离开叙利亚。」
这个说法得来了很多以撒人的支持。
以撒人渐渐地发现,圣地现在已经对他们不再那麽友好了。
「都是那个可恶的奴隶。」他们咬牙切齿地抱怨。
「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奈何他吗?」
「怎麽可能,他的敌人简直多如天上的繁星。」一个以撒人说道,随後他仿佛发现了自己的失言,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相比起阿颇勒城中的焦灼与恐惧,十字军们倒是陷入了一片奇特的安逸氛围中。
从启程时开始计算,他们离开家,已经快有一整年了,就算是如威廉.马歇尔这样身经百战的骑士,都不由得感到了疲倦,而在之前与萨拉丁的侄子赛义夫丁的战斗中,他们可以说是耗尽了最後的激情。
虽然知道之後还有一场艰难的攻城战要打,但不少骑士和士兵已经显露出了极度与厌倦,尤其是那些从英格兰和德意志而来的士兵,他们并不想要留在这里,且他们得到的酬劳和战利品也足够多了。
正如巴哈拉姆所说,他们确实已经厌倦战争,只想要返回家乡,但攻占阿颇勒的荣誉,犹如吊在一头骡子前的胡萝卜,即便「驴子」已经气喘吁吁不堪重负,还是挣扎着,想要去咬上一口。
而且这条胡萝下看上去并不是那样的遥不可及,没有水,这些守军又能够坚持几天?
无论如何,焦急的也不是他们。
城中或许还有四五千的守军,但这些守军恐怕没有勇气和胆量出城,与他们一战,他们是阿颇勒最後的筹码了。
十字军们在阿颇勒城外建起了坚固的营地,搭起了帐篷,甚至在闲暇时候,一些骑士开始举行小型的比武大赛一後世人或许会觉得惊讶,在开战之前,这种无谓的消耗精力的「游戏」难道不该被阻止吗?
事实上无论是攻城战还是两军对峙,在没有开战的时候,比武和决斗都非常常见一当然,不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之前甚至出现过,撒拉逊人与基督徒打仗,两军尚未正式开战的时候,他们会叫自己的侍童去决斗,若是哪个侍童击败了对方的,他们的主人就要代付赎金。
因此无论是理查还是腓特烈一世,又或者是鲍德温,都不能够阻止,甚至在这时候,一个国王应当表现的足够豪爽,才能够博得骑士们的欢心。
於是,他们便派出了威廉,马歇尔或者是鲍德温和小亨利身边的几位骑士一甚至他们自己,他们当然有资格参与任何一场比武大会,即便他们的参与会让这场赛事变得有些不公平,但将骑士们噼里啪啦的打下马,俘虏了他们,收缴了他们的马匹、盔甲和武器後,这些骑士们就安静多了。
当然,这些东西都被慷慨地还给了他们,也并不要他们写下欠条,就算是威廉.马歇尔也不缺这些。
「你觉得那些阿颇勒人可以支撑几天?」
塞萨尔正在扈从的帮助下摘头盔的时候,鲍德温走了进来,他伸手拽了拽塞萨尔身上的束带,「拿下来吧,他不打了。」
扈从就忙着去解束带————
塞萨尔抬起头来喘了口气:「这要看巴哈拉姆的谎言能够支撑多久。」
现在已经不是最燥热的时候了,不然这个时间还要缩短阿颇勒城中还能汲水的几口深井已经不堪重负原先只需要供应几百人、上千人的深井,现在要为数万人负责一过度采水,深井也会干涸的。
围城上通常以数周,数个月为基准,让骑士们再等上一两周,并不是什麽大问题。
现在的阿颇勒确实已经掀起了几场或大或小的暴乱,有人信了基督徒的话,有人则不信,他们认为这都是巴哈拉姆有意为之,企图从中牟利的,他们甚至冲击了一处看守着深井的军营,他们就在井边厮杀,血液流入泥土,落入井中,污染了水。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目瞪口呆撒拉逊人谨守先知的教导,他们不能吃血。
其余几处水源不过是苟延残喘,如今它们的压力更大了,很快就有一口深井彻底地乾涸了,人们原先还期待它过了一夜可以复原,结果人们下去一看,土壤都板结了。
塞萨尔需要担心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第一夫人的下落。
巴哈拉姆确实还在阿颇勒,但第一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现在城中想要传出消息很难,他只知道莱拉还一直在周边活动,但就算对於他这个主人来说,这只白鸟也足够神出鬼没,唯一可知的是,他在十字军与赛义夫丁的战斗结束後,莱拉便将洛伦兹与萝拉重新送回到了他身边。
那两个孩子只不过几天未见,脸上便又更增添了一些粗糙和坚毅,「莱拉把你们送到哪儿去了塞萨尔笑着问道。而如以往不同,洛伦兹的脸上,露出了无法形容的神色:「我们跟随着商队,走过了很多地方,」她低声说,「我们多数在基督徒的村庄落脚,有时候是撒拉逊人的,我们休息,吃饭和做买卖。
不过村庄几乎做不了什麽生意。」
「因为他们很穷。」甚至只能以物易物。
「您怎麽知道?」
「我也曾在这样的村庄里生活过。」
洛伦兹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对,我也不是在城堡中长大的。我在九岁之前一直跟随着养父母在撒拉逊人的村庄中生活,当然也曾见到过你们曾经见到的景象。」
「也是那麽辛苦吗?」
在离开岛屿之前,洛伦兹对於金钱是没有什麽概念的。
对於她来说,所有的东西都是理所应当的存在。
她睡在柔滑的丝绸或者是暖融融的羊毛里,桌上的银壶中永远储着最乾净最新鲜的水,还是烧沸过的,她可以喝这些水,也可以在这些水里面加入价如黄金的茶叶,或者是蜂蜜。
她父亲的作坊里所生产出来的冰糖更是随她心意,爱加多少,加多少。
当然,为了她的牙齿,塞萨尔还是做出了一些限制的,但这并不是因为物质的匮乏,而是对於健康的担忧。
而她的衣服,无论是羊毛还是丝绸,都堆积了好几箱子,母亲和姑妈都很喜欢打扮她,以此作为一桩乐事。
而且洛伦兹的性格更偏向於男孩,也就是说她对奢侈的服装并不怎麽感兴趣,她更喜欢那些粗糙的耐磨的衣服,便於奔跑和练剑的。
而她的胜利厅更是四季长春,绿意盎然,花朵处处盛开,窗户上用了玻璃,每个房间都有家具与挂毯。
她很早便有了自己的小马,出行的时候也有马车,即便要行走,也有按照她的脚型和尺寸制作的小羊皮或者是鹿皮的靴子。
她曾经以为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直到萝拉来到他身边,她跟着萝拉去了萝拉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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