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追随者们(下) (第3/3页)
然无法与瓦尔特等人的相比,却也称得上强大,却依然没能够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空,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就没了。
这当然不是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瞬间领悟了空间转移的能力一一他被直接打飞了出去,而等到人们的视线匆忙跟上,才发现他竞然被贯穿在了坚实的石板地上。
而他身下的石板已经寸寸碎裂,血液正不断的从他身上涌出,而後渗入裂隙,有个骑士甚至忍不住叫了一声,因为贯穿了善堂骑士团的链甲以及身体的竟然不是什麽呼召出来的武器,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旗帜,这面旗帜正是被插在厅堂周围的善堂骑士团的旗帜,旗杆断裂,旗帜也碎成了碎片。
但无论如何,它们原先也只是普通的白蜡木和丝绸。
即便没有那件由无数小铁环连缀起来的链甲,一个被赐福的骑士的躯体也是相当强韧的,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曾经毫不羞惭的在酒後自夸说,他的躯体比岗石的城墙还要坚硬,现在看起来,不管他的吹嘘有多少水分,能够给出这一击的人也足以令人胆寒。
他们转过头去的时候,也不是那麽意外。
是塞萨尔,他终於回来了。
宗主教希拉克略和王太後玛利亚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想让他们这些小丑在塞萨尔的面前露露脸。 王太後玛利亚嘴角含笑,她确实想让塞萨尔看看这些人一一她知道塞萨尔是无法接受鲍德温的死才离开了亚拉萨路,因为她曾经也有这样的时候,在面对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时,只想离开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仿佛这样,就能够拒绝接受这桩可怕的事实。
但她也相信,塞萨尔绝对不会真的就此抛下她们和亚拉萨路,并不是说这座城市有多麽重要,也不是说她们有多麽重要,而是亚拉萨路与伊莎贝拉都可以算得上是鲍德温的遗产。
鲍德温将一切交给了他,难道他还真的能够把它们抛下麽?
这个孩子虽然看重感情,但同样的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他绝对不是那种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选择隐居的懦夫,最後也正如她和宗主教希拉克略所料,他回来了。
塞萨尔身着黑衣(这也是之後几十年他一贯的装扮),神色憔悴,微微地垂着头,他原先的黑发似乎在一夜之内就白了大半,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只有那双绿眼睛仍旧那样明亮。
鲍德温在此前说,将一切交给他,但也夺走了他的一半,一半的希望,一半的生命和一半的过往。 「你们还愣着干什麽,赶快给你们大团长治疗!」
热拉尔在怔愣了片刻後喊道,在善堂骑士团的教士和骑士们七手八脚地将他们大团长擡出去的时候一他们可不敢把他留在这里,也无人敢去责问塞萨尔,如何敢去伤害这麽一位为天主而战的骑士。 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理由。
但随後塞萨尔的作为却让这群人惊骇的呼叫了起来。
今天,塞萨尔与王太後玛利亚均身着黑色的丧服,这并不叫人奇怪,但他一伸手便从侧厅引出来了第三个着黑色丧服的人,那就是年纪尚幼的小公主伊莎贝拉,她还未成年,但她身上的衣服即便是丧服,也已经超越了一个公主的规格。
已经有人猜到了塞萨尔的想法,他刚想要站出来出口制止,却被塞萨尔的一瞥慑在了当场。 「伊莎贝拉将会成为亚拉萨路的女王。」 塞萨尔说,仿佛只是告诉他们一件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情一一花儿开了,太阳升起,鸟儿飞翔......
热拉尔还站在走廊里一一此时的议事厅里是有长椅的,贵族们依照身份落座,而骑士与其他官员站在他们身後一一两列长椅形成了一个不那麽宽阔的走廊。
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的说道,「她还是个孩子呢,又是一位女士,如何能够率领着我们上战场呢? 「
」确实如此,「另一个领主站了起来。」 我认为埃德萨伯爵应当与小公主伊莎贝拉结婚,我们愿意奉他做亚拉萨路的国王。 「
他的提议马上获得了一群人的赞成,他们纷纷鼓掌,或者是拍击大腿,桌椅,表示赞同,但塞萨尔一直不曾说话,他微合着双目,等到人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 王太後玛利亚与宗主教希拉克略将会是她的摄政。 「
」那您呢,您要去哪儿?」
「我要去履行我的职责。 我是叙利亚总督,埃德萨伯爵。 「
一个性情较为急躁的领主,已经按捺不下去了,他有些气恼地看着塞萨尔,」那不是您的职责,您的职责乃是接过鲍德温四世的权杖和王冠。 他正是这麽说的,我们都听到了。 「他向四周寻求支持者,居然有不少人点了头。
「您或许有过一段婚姻,但这段婚姻是不合法也不合适的。
您应当与那个威尼斯女人解除婚约,「他在心里说了句,幸好那个威尼斯女人生下的也不是个儿子,」您可以给她补偿,给她一片封地也可以。 但您是富兰德斯家族的血脉,你应当让这支尊贵的血脉,继续在这里流传下去。
这才是您真正该做的事情。 「
塞萨尔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他确定这个领主的发言或许并没有多少私心在里面,他确实是为了他,亚拉萨路,或许还有死去的鲍德温,但他是不会成为亚拉萨路国王的。
不单单是因为鲍西娅和洛伦兹,以及他的良心与灵魂,也是因为在成为亚拉萨路国王的同时,他也会受到来自於教会的桎梏。
若不然呢,你以为之前的亚拉萨路国王就没有反抗过吗? 尤其是阿马里克一世,他坚持要让一个得了麻风病的孩子作为自己的继承人,难道就不是对於教会的抗议吗?
只是他的抗议并未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教会是一棵枝繁叶茂了近千年的大树,想要将它一下子掘起又何谈容易?
何况即便他现在就打到罗马去,将教皇和主教一个不留的全部吊起来绞死又有什麽用呢? 他不会放过罪魁祸首一一无论经过了多少年,但最重要的还是毁掉那块开着恶之花的土壤。
「我不会成为亚拉萨路的国王。」
他冷淡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这麽说,也是最後一次。 「
那个领主在犹豫了片刻後,长叹了一声,退回去坐下,然後他又看向其他人,那些愿意支持塞萨尔的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得屈服於他的坚持。
但在遗憾的同时,他们的心头又有一点释然,如果说塞萨尔在悲哀之後,不说兴高采烈吧,也是顺理成章的接过了王冠,他们才要失望了,仿佛是受到了一场彻彻底底的欺骗。
现在他们的心又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他们没有错。
而他们身後的骑士们也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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