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枝叶 (第2/3页)
,他们的孩子无需再跟随着大人颠沛流离,居无定所,他们的老人在病倒时,也不必只能靠着自己和一些粗略的药草苦苦煎熬......
虽然年轻人还要以士兵的身份去巡逻和打仗,但在他们新主人的承诺之下,即便他们死了,也会有人将他们带回到亲人身边,好好的洁净,祈祷和安葬。
他们不必担心受雇佣去了某地方後,受伤了无法得到治疗,只能在卷起的沙尘中备受折磨,而後在如同火一般的苦痛中,被魔鬼拉拽下地狱。
而相比起两处的欢喜,那些被牛皮索拴住脖子,系在木桩上的盗匪可真是痛苦极了。
塞萨尔的骑士已经确认过其中没有得到过天主赐福或者是先知骑士的人,他们是没法挣脱这些牛皮锁和镣铐的,而他们受到这样的折磨,并不能抵消其罪孽的万分之一。
他们也已经失去了逃跑的力气和希望,只希望能够得到解脱,尽快。
洛伦兹被塞萨尔按在帐篷里,好好的待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洛伦兹终於按捺不住了,她觉得自己精力充沛,头脑清醒,无论是起身跳跃,伸展四肢都不会有什麽地方隐隐作痛,或者是觉得受到了拉扯,而让塞萨尔最为担忧的一一她的身体里会不会有杂物的事情,也得到了解决,确实有一些沙粒和其他杂质譬如碎裂的骨片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但随着伤口逐渐癒合,这些东西也被渐渐的排出了体外,这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景象,就像是突然生出了很多肉色的小刺,剥开最外层的皮肤,里面就是小块的赘物。
「我好了,爸爸。」 「她愁眉苦脸的哀求的,」我真的全都好了,一点也不痛,不痒了,我觉得现在我走出去可以打死一头野牛。 「
塞萨尔轻轻的推了推抱着他的膝盖撒娇的洛伦兹,把她推了出去,看着她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幸好帐篷里舖着地毯,不然的话这一滚她又是灰头土脸了。
如果鲍西娅看到了,准要生气,鲍西娅在祖父的纵容下一向肆无忌惮,但至少从来不曾如一头小猪般的在泥坑中打过滚。
「好吧,你知道你走出去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麽吗? 三十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和三十一个负隅顽抗的敌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
」您做过吗?」
「当然不过为了预防一些问题,我有个很好的解决方式,你要听听吗?」
「我要听,父亲,我可以用一枚金币给你。」
「你吝啬过头了。 孩子,你有香料,珠宝和丝绸衣服,却只给我一个金币。 「
」那些都是您的,父亲,一半给您,一半给跟随我的战士。」
「那麽你就一无所有了。」
「那是因为我还是您的孩子,我所依靠的是您的权威和您的士兵,等到我将来也成为了一个领主,有了自己的士兵,我就将所有的战利品分做三份,一份给您,一份留给自己,一份给予跟随我的战士们。」 「确实如此。」 塞萨尔,忍不住去摸了摸她额头上垂下来的黑发。
塞萨尔的黑发在小时候有点卷,但长大之後就变得非常柔顺了。 洛伦兹的头发比他小时候还要卷,这可能是因为鲍西娅也是卷发的关系,就让她在脱下发网後显得颇为桀骜不驯,每一根头发都在执着着往它喜欢的方向生长。
「那麽,去吧,这也是你所需要经历的一门课程。」
艾博格看到洛伦兹从塞萨尔的帐篷里走了出来,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低声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
」嗯,我看了所有的审讯记录。」
如果说一个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些被烈日暴晒了三天,又被寒风吹了三个晚上,得不到一点食物和水的俘虏会心生怜怾的话,洛伦兹就一点也不会了。
审讯记录上有着这些俘虏所犯下的累累罪行,哪怕他们也只是一些普通人,但在他们沦为盗匪以及盗匪的帮凶之後所做出来的事情,简直就是令人发指,罄竹难书。
你可以为他们申辩,他们也是无奈的,也是被迫的,如果他们不那麽做,他们也得死,也得遭受这样的折磨,但那些成为他们案板上鱼肉的无辜者,又该向谁申诉呢?
他们已经欠下了债,就必须要还。
战士将一个俘虏送到了洛伦兹的面前。 他见到了洛伦兹以及她手中的双手剑,顿时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他的眼珠拼命的向上翻着,眼神浑浊,嘴唇与面颊都乾裂的像是一百年不曾受到过灌溉的土地一一他在口中喃喃的说着什麽,但没人能够听得懂。
三天的乾渴可以让他的喉咙彻底的撕裂,洛伦兹只是垂下眼睛,准确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在对方错愕的神情尚未消失之前,他便已经一剑砍下一颗满是沙尘和泥垢的脑袋,它从脖颈上飞起,又跌下,咕噜噜的在沙地上滚了一圈,蓬松的沙土马上吸收了喷洒出来的鲜血,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深色的痕迹。
随後被押送来的俘虏就更加崩溃了。
他们见到了自己的将来,就不顾一切地撕扯着喉咙哀求,也有蠕动着竭力挣紮的一一他们原本看上去奄奄一息,毫无力气,但在死亡的威胁下,还是令人称奇的展现出了各式各样的姿态,但无论他们怎麽做,都是徒劳。
那一卷卷的文书已经彻底湮灭了洛伦兹最後的犹豫和怜罗斯之心,在砍下最後一个头颅後,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将它吐出一一空气中所弥漫的血腥味,并未令她反胃,更多的是释然。
她为那些她不曾见过的受害者复了仇。
她将双手剑插在土上,走出这片临时充当刑场的沙丘後,便看到了提着水囊和棉布巾的艾博格,艾博格沉默地看着她擦过了脸和手,又为她换了衣服和鞋子。
她原先的那件斗篷和鞋子都已经脏污到看不出原来的质地和颜色了。
「谢谢,艾博格,对了,父亲肯定是会给你奖赏的。」 洛伦兹兴高采烈的说道,「但你肯定也有你想要的东西吧。 你若是不好意思和我的父亲说,那就和我说,他一定会满足你的愿望的。 「
艾博格闻言顿了一下,他收起水囊,凝视着洛伦兹。
他依然无法从这个战士的脸上看出任何属於女性的痕迹,哪怕她是那样的秀美、可爱,「我想和...... 主人单独谈谈。 「
塞萨尔有些惊讶,毕竟他从来没有限制过那些撒拉逊孩子来见他,和他说话,或是提出什麽要求,他相信这些孩子不会被其他人蛊惑或是被欲望统治,而他们也确实一直令他安心和欣慰。
「您对洛伦兹的将来是如何打算的呢?」
艾博格语气坚定地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连塞萨尔都愕然了一瞬间。 随後他便想道,是了,在这个时代,在基督徒与撒拉逊人的文化与宗教里,女性从来就是被当做动物或者是孩子看待的,她们得到保护,得到喂养,得到赞美,但代价就是自己的自由与思想。
即便撒拉逊人允许女性学习,却依然限制她们成为学者和战士一一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开智的女儿、妻子和母亲,而非一个能够与他们相互竞争的对手。
就算是塞萨尔也没有想要去扭转他们的想法一一暂时如此,这是很难扭转的,毕竞女性身上确实有不少天生的弱点,这不是喊着口号,表表姿态就能改变的事情。
他为什麽能够纵容洛伦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呢? 正是因为洛伦兹有这个资格,也有这样的心性,她的表现并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男性。
「你知道了?
是,她并不是我的侄子,或者是你们以为的私生子拉尼,而是我的女儿洛伦兹。
她在出生的时候,尼科西亚正遭遇围城之难,为了鼓舞士气,她的姑姑有意将她说成了一个男孩,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连睿智的先知或是圣人也出了错,他们将赐福降临在她的身上,让她拥有了一些女性并不曾有过的东西。 「
艾博格仔细地打量着塞萨尔的神色,没有看到丝毫不悦和防备,他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但是以後呢,以後她总要结婚生子的。 「
」这完全看她的意思。」 塞萨尔从容的说道,「让他作为拉尼的身份生活也只是这几年而已。 再过了几年,她的性别特徵就会显现出来,就怎麽样也隐瞒不住了。
但有了这几年的铺垫,人们应当可以接受一位女性领主。 「
您是这麽想的吗? 您知道在我们的传说中,能够拥有着与男人一样的力气和赐福的女性是魔鬼吗? 「魔鬼,塞萨尔听到这个单词的时候,并没有露出愤怒的神情,而是愈发平和的说道:」这麽说吧,艾博格,如果这次你并没有发现拉尼是个女性,而「他'一直与你一起并肩作战,你们缔结了深厚的情谊,你救过他,他也救过你,你们一同创立下了不少的功勳,而我给予他的赏赐与你一样,钱、士兵、权力、地位、领地。
这时候突然有个人指出,或者是她自己暴露了身份,你知道她是个女人了。
然後呢,你要把她冠上魔鬼之名送上火刑架烧死吗? 「
」怎麽可能!」
不要说过了那麽多年,单就是现在的拉尼,也就是洛伦兹在这几个日夜之中与艾博格共同缔结的情谊,他也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但是她会有大臣,将领,还有那些民众......」
「我也想过这件事情。」 塞萨尔思索道,「但洛伦兹是这麽说的。
她说,父亲您还只是一个无地骑士,一个空有名头的埃德萨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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