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三个七天(7) (第3/3页)
亚美尼亚只有很小一部分是平原,多数都是丘陵、山峰与峡谷。因此有很多贵族的城堡都是建立在山巅之上的,易守难攻一一这也是为什麽那些塞尔柱突厥以及拜占庭帝国的军队打进来的时候,一些贵族可以独善其身的缘故。
他们龟缩在城堡里,并且拒绝任何谈判。
一个跟随着塞萨尔的亚美尼亚贵族甚至差点因此丧命,他是那座城堡主人的姻亲,自告奋勇的要上去与他谈判,结果却被弩箭贯穿了胸膛。
如果不是塞萨尔出于谨慎,在他身边安排了一个反应敏捷的骑士和一个力量强大的修士,他肯定活不下来。
而对於这些犹如铁钉一般顽固的堡垒,塞萨尔并未多费功夫,大军继续前行,只留下一支队伍,以作监视。
但同时他撒出了他的吹笛手,「小鸟」,之後便是他的税官和监督官。
虽然这些领地的主人还在,但塞萨尔的官员只当他们都已经死了,他们到了城市或者是村庄里,并将那里的管事人召集起来,如同审判瓦安那儿的人一般处置他们,有罪的处死,无罪的留用。
他的那些税官和监督官也早已习惯了向那些粗鲁愚笨的农民、工人、甚至於乞丐宣讲,这些野草般艰难的活着的穷苦人,或许什麽都听不懂,但免税绝对是听得懂的,毕竟他们平时听的最多的就是这个税,那个税。
就像是曾在赛普勒斯发生过的那样,他们完全不敢相信,一再追问着是什麽税都不需要缴吗?一捧豆子,一个鸡蛋都不需要缴?
「只要听新老爷的话,就可以三年不缴税。」官员们这麽说,而他们身边的骑士就是最可信的证明。这下子可真是断绝了那些领主们的後路。
城堡里当然会有粮食,一般至少也能支持两三个月的消耗,他们也认为塞萨尔急着收复埃德萨,没可能在他们这里消耗这麽多的时间,等到塞萨尔的军队撤去,一切又会恢复到以往的那种样子。而塞萨尔和大卫的军队也确实不够将每一座城堡都严密地包围起来,如果这个时间拖得更长一些,他们的安全系数只会升高,不会降低。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
农民们甚至甘愿冒着被绞死的危险也要藏粮食,以保证他自己和家人能够度过这个艰难的冬天,现在已经十月份了,眼看着寒冬就要到来,现在却有一个人告诉他们,说他们可以留下粮食。
虽然之前的收成大部分已经被收入了城堡,但农民这里确实还有一些存粮,这是他们生存的智慧,他们可不会愚蠢地认为领主只要收过这一次税就不会收其他的税了,甚至於一些粮食都是摆在表面上,等着被收走的,他们真正的存粮被藏在了其他地方,但现在他们能留下更多。
没有随时会落在身上的皮鞭和棍棒,没有咆哮的猎犬,没有在树枝上晃动的绳圈,而他们的新主人也并不要求他们去打仗,只是要求他们遵守他的法律。
有些人甚至因此有了收入,因为那些留下来的骑士和官员都要向他们买粮食,老爷买粮食吃,一个多麽新鲜的词语啊,有不少农民是第一次看见闪着光的钱币,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什麽,甚至恐惧地不敢要,以致於一些骑士不得不恢复到了以物换物的传统,用一些破旧的杂物来换取小麦、豆子和一些可吃的东西。这些农民固然心中欣喜,但他们心知肚明,他们只要留下了粮食,就决不能让原先的主人再回来……後者只要一回来,他们就都得死。
现在城堡真正成了一个密封的瓮了。
塞萨尔的骑士们可以悠闲度日,但城堡里的人却不可能等下去。其实不需要等到第二个月或第三个月,只要让城堡中的人知道他们还能再等四个月、五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就行了。
饱受着饥饿的折磨,看不见未来的希望,几百个人蜷缩在一座小小的城堡里苦挨,着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忍受的,而且总有人会将外面的事情传进城堡,一旦有人发现,只要他们之前不曾做下什麽恶事,或者虽犯过罪但不太过严重,都能获得赦免,人心浮动便成了难免的事情。
而当第一个领主在熟睡的时候被一拥而上的仆人捆绑住,连同他的那张大床一起被送出了城堡之後,如同被推倒的骨牌,投降或者是被投降的领主也越来越多。
塞萨尔注视着那张地图,他就如修剪树木般地「修剪」着亚美尼亚,先是嫩芽,再是枝叶,而後茎干,但最後,就是埋藏得最深也是最难处理的一部分一一根系。
譬如赫托姆,他没有後退的余地,也不想後退。
但他依然怀抱着一丝侥幸,他所在的城堡,也就是西其斯特拉城堡,乃是君士坦丁之子托罗斯一世从拜占庭人那里夺取的,曾是亚美尼亚的政治与权力中心之一,位於一座高耸的山巅,除了正门,其他城墙外都是陡立的峭壁,没多少能让攻城方列阵,进攻,立起攻城器械的位置,城堡内有深井,水房,还有可以支撑十个月以上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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