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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六十八章 新主人(中) (第2/3页)

事情所遗留下来的痕迹已经被清理乾净,但他一看周围人的脸色便知道之前肯定发生了什麽让他们恐惧的大事。看来他所设下的陷阱已经奏效了。

    只需稍加挑拨,阿齐兹就会认为苏丹的这份任命是对他的不看重,甚至是放弃,他之所以做出这麽多的蠢事来与其说是鲁莽,倒不如说是恐惧,事实已经证明,在权力争夺中,落於下风甚至失败的王室成员基本上都不会得到什麽好结果,尤其他的兄长是埃夫达尔。

    埃夫达尔放下膝盖,向自己的父亲和苏丹行礼,但萨拉丁只是擡起眼睛来,瞥了他一眼,「你过来。」他说,埃夫达尔便膝行了几步上前,他一面动作,一面偷窥萨拉丁的神情,只见苏丹神情温和,似乎并没有什麽怒意隐藏在其中。

    难道是在对阿齐兹失望之後,苏丹觉出自己的好处,开始更加看重自己了麽?他甚至开始幻想起萨拉丁会不会允许他成为共治苏丹一一他知道之前没人这麽做过,但基督徒可以做,萨拉丁为什麽不可以这麽做呢?

    或者……在萨拉丁离开埃及的时候,会将开罗交给他来治理。

    「再过来些。」萨拉丁说,埃夫达尔连忙伸过头去,一边眼睛往下撇,看着那些杂乱的文件。如果不是前两者,难道是父亲有什麽隐秘的工作要委派给自己去做吗?

    他当然是这麽希望的,越隐秘也意味着越重要,表明他已经能够踏入父亲所执掌的权力中心。萨拉丁却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凶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埃夫达尔一下子被打倒在地,他瞪大了眼睛,又凶又恼,完全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会那样做?但萨拉丁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双深邃的黑眼睛就像是浸没在冰水之中的黑曜石,一下子就让埃夫达尔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他垂下头重新跪好,不顾脸上的疼痛。

    这种疼痛的程度表明他所受的绝非皮肉之伤,或许骨头都已碎裂,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口腔中多了一些翻滚的硬东西,其中可能有他的牙齿。

    「看来你知道我为什麽要打你了?」埃夫达尔垂首不语,但萨拉丁又怎会允许他保持这种反抗性的缄默,「你从哪里学来了这种卑劣的手段?」

    埃夫达尔想要说他什麽都不知道,但他也隐约听说他的父亲似乎也有了一些不为人所知的耳目。他们穿行在大街小巷游走,在寺庙或是在广场,在会堂又或是咖啡馆,他们可能是商人,也有可能是工匠或是僧侣,他所做的事情或许能够瞒过其他人,但未必能够瞒过他的父亲,但他并不紧张,他难道做了些什麽吗?他并没有做什麽,当那些喜欢吞火炭吞毒蛇吞玻璃的僧侣来找他的时候,他甚至没说你们不该来找我,而应该去找我的兄弟,他只是把他们驱逐了出去,并且声称自己不会如其他人那样愚蠢,上他们那个当。求而不得,把他们迎为了贵宾,视作师长和父亲,对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言听计从的是阿齐兹,这难道也要怪他吗?

    他并没有将长刀压在阿齐兹的脖子上,叫他去听那些僧侣说话。

    「是谁叫你那麽做的。」埃夫达尔犹豫了一下,他确实想要为他的那些幕僚隐瞒一二,但随即他又想到父亲都这麽问了,肯定也知道……「是那些以撒人。」

    他毫不犹豫痛痛快快地将那些以撒人卖给了萨拉丁。

    萨拉丁果然没有再多说些什麽,这是他的错,之前那些以撒人前来祈求,希望他能够收容他们的时候,他就不该答应。

    但他听说塞萨尔驱逐了那些叙利亚的以撒人时,只觉得塞萨尔行事过於焦躁,让他来说,以撒人虽然违背了先知的教导,辜负了先知的恩惠,但他们就如同潜藏在渔箱之中的鲶鱼,又像是那些割裂了树皮的刀子,没有他们,死气沉沉的鱼箱里就不能翻腾起生命的泡沫;而地丁树也不可能分泌出芳香的树脂,被人们拿来作为香料和药物使用。

    他甚至想过写信去教导他的这个小友,他应当如同使用他的士兵大臣一般去使用以撒人,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通通将他们赶走一一如同那些基督徒的国王那样,这种做法固然可以让他获得大量的钱财和暂时的安宁,但必然会对他的行政造成一定的困难,也会在社会矛盾爆发的时候少一个缓冲带,只是因为事务繁忙,他将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现在看来,反而是他目光短浅。

    撒拉逊人与以撒人,事实上关系匪浅。

    迦南最初的时候属於腓尼基人,因此无论是撒拉逊人还是以撒人,都可以说是外来者,而无论在文献记载中,还是在基因上撒拉逊人与以撒人都是同宗同源。

    先知易普拉欣曾经娶迦南的女子撒拉为妻,但长久以来,撒拉一直不曾有孕,於是她将自己的侍女夏甲交给自己的丈夫,让她为其繁衍子嗣,夏甲为易普拉欣生下一子,叫做以实玛利,就是撒拉逊人的祖先。但之後撒拉有孕,生下一子以撒,他就是以撒人的祖先。

    因为有了亲生的儿子,撒拉就厌恶起夏甲和庶长子以实玛利,便叫易普拉欣赶他们走,易普拉欣不得已,便给了夏甲和以实玛利一袋饼,一囊水,一头驴子,叫他们回迦南去,但如此漫长的路程,这些东西又怎麽够呢?

    以实玛利和母亲差点死在了沙漠里,若不是真主庇佑,告知他将来会成为一族之长,以实玛利绝对坚持不到迦南,即便在迦南,他也没有找到驻留的地方,而是被迫流亡,直走到阿拉比半岛,最终在那里定居,繁衍生息。

    因此,以撒人在撒拉逊人之中并不能说绝对不受欢迎一一至少一开始的时候如此,之後以撒人为何遭到了自己同宗兄弟的厌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一一在此不需多说。

    因此当一些以撒人前来哀求萨拉丁,诉说他们被基督徒驱逐的痛苦,只求在开罗寻求一个落脚之地的时候,萨拉丁并未拒绝,更是没太放在心上一一他并不是小瞧了那些以撒人,而是他在叙利亚、埃及及两河流域待的时间足够长久,虽然知道这些以撒人确实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野心,但萨拉丁认为就如同驯服牛马一般,他也能驯服这些以撒人,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以撒人只是被他暂时冷待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受重用,就转而投向了他的儿子们,并且在短短几个月内便挑起了他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

    萨拉丁又是愤怒,又是羞愧,但他从来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他并未让自己沉迷这种无用的情绪中,在处置了阿齐兹後,他便委派了一个可信的大臣去为他驻守亚历山大,至於长子,「你就和你的兄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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