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有关于以撒人的小课堂 (两更合一) (第2/3页)
说道,「我已经审问了那些以撒人的贤人,还有提起控诉的平民,听取了证词,提取了证物,还有接受了他们的申诉并且立即行动起来的学者和教士。按照以撒人的说法,他们只不过在为他们的新生儿举行「割礼』,这是他们的习俗之一,但据说有一个基督徒的乞丐从门缝间看见他们将鲜血沁入葡萄酒,然後将葡萄酒倒入酒杯,以供众人分享。不仅如此,他们的「教士』,也就是贤人还在完成仪式後,用嘴巴凑近婴儿的褓,吸取那些地方流出的血。
於是他便惊慌失措地跑到了教士那里,告诉他说,那些以撒人杀死了一个基督徒婴儿,并且放了他的血,将他的血掺在葡萄酒里喝了下去。」
「耶,他们真的那麽做了吗?」洛伦兹瞪大了眼睛,理查在一旁看得乐不可支。
「一半一半吧,他们确实往葡萄酒里掺了血,但那个血并不是基督徒的,甚至不是人类的,而是小牛的血。」
洛伦兹露出了恶心的神情,「他们干嘛要这麽干?」
理查突然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我确实听说过,不知道是哪里的人,是印度人还是突厥人,他们似乎也会往酒里掺血,但我听说的是鸽子血。」
「也可以,有的时候甚至只是晒乾的血磨成的粉。
但这确实是一个相当不好的习惯,而且非常容易叫人误会。」塞萨尔平和的说道,「就算是我,也没法判定这次倾入葡萄酒所用的血是牲畜的而非人类的。
但我可以解释人们为什麽要那麽做,」他左右看了看,在理查的座榻下抽出了一瓶葡萄酒,而後将葡萄酒斟在了一只玻璃酒杯里,展示给两个孩子以及理查看。
「看,对着阳光的时候,这瓶酒的色泽并不漂亮,暗沉,还有很多杂质,这是不可避免的,即便送给君王的酒,必定是相当不错的好东西,那里面的杂质也不可能完全消失,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过滤就能够解决的事情。
酒液的变化无时无刻,新的杂质总会产生,但在饮用之前加入高蛋白质的东西,」塞萨尔停顿了一下,「如小牛血,鸽子血……但如果用蛋清也能起效,它们的作用就是吸附液体中的杂质,而後形成较大的絮团,这样就可以简单地过滤後得到澄清的酒液。
事实上,这完全就是一种简便的提高葡萄酒质量的方法。
但以撒人……嗯,他们有时候确实过於吝啬,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从未解释过或者说,他们不屑於解释,毕竞竟……」
理查笑了一声。
「至於那位控诉人提起的第二项罪名,就是他们的贤人在为他们的婴儿举行割礼之後,用嘴唇亲吻伤口,并且吮吸掉上面的鲜血的事儿……」
「呃,这个。」理查露出了一个恶心的表情。「我听说过,但这确实是太怪异了。」
「也不算太怪异吧,就是位置和对象有点奇怪。」塞萨尔娓娓道来:「你在城堡中难道就没有见到过受伤的猫狗吗?受伤时,它们会自己去寻找草药,或者更多的吃东西,饮水来补充自己因为受伤而失去的血肉。
与此同时,它们还会不断地舔舐伤口,而被它们舔舐的伤口确实会好转的更快一些,甚至人类也会这麽做,仔细想想,」他看了一眼理查,又看了看两个盘着膝盖,托着脑袋,听得聚精会神的孩子一一虽然其中一个已经不算是此时人们所认为的那种孩子了,但他确实非常年轻,「有时候你们拨动琴弦或者是擦拭匕首,又或是去采集浆果的时候,被树枝划伤了手指。
你们的第一反应是什麽?是不是也是把它含到口中,吮吸血液呢?
有些时候你们也能看到乳母在婴儿受伤的时候去亲吻他的伤口,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也可以说是人类向动物学习的一门课程。」
「真的有用吗?」洛伦兹问道。
「有用,唾液确实可以防止伤口感染。我说的是一一伤口不会发红肿胀,甚至引起高热,而且它其中还有一种成分,就是肉眼可见的可以在伤口处形成一层保护膜,以避……避免外来的邪魔进一步的侵害。但这只能针对一些较小的伤口,较大的伤口就要请教士来处理了。所以贤人如此作为,可能也是为了避免婴儿在施行「割礼』後发热丧命。」在他的世界里,一些婴儿会因为这个行为被传染疱疹而死,但在这里,因为贤人完全可以避开或是治癒这种小问题,反而会变得更为安全。
「那他们为什麽不说呢?」洛伦兹奇怪道:「而且让贤人直接治癒不好吗?」
「这或许就是他们的一种坚持吧。毕竞从某一种方面来说,以撒人并非那种自甘下贱之人。他们并不觉得是我们驱逐了他们,而是他们舍弃了我们,他们才是真正的天主後裔,第一公民,无论他们现在的境况有多麽困窘,在末日来临时,被弥赛亚领上天堂的必然是他们,而沉沦在火狱中的必然是我们。」至於为什麽不用天主的赐福治癒一「割礼」的历史可要比「拣选」的历史长得多了,在被选中的人出现之前,这种行为就已经成为了仪式的一部分,现在也不可能更改。
理查哼了一声,笑了出来,艾博格也面露冷嘲之色。
「单就这麽些人的暴动,还不至於叫你这样烦恼吧。」理查或许有些大而化之,但作为一个在战场上度过了半生的骑士,不会估算不出处理这些问题的时间一一塞萨尔本该在今天中午回来。
「城中的基督徒与撒拉逊人之所以如此反应激烈,并不单单只是因为一个小乞丐的证词,还因为之前安泰普已经失踪了很多人。
但我审讯以撒人的时候,以撒人坚持他们并没有做过诱骗或者是劫持基督徒中的年轻人和孩子的事情,无论是做奴隶还是做祭品。
可是,等我彻查下来,确实有一部分人在我们攻城之前便已经不知去向。
因为在我们攻城之前,不断的有人想要逃离这里。因此,一个人、一个家庭,甚至於半条街道在几天内变得空无一人,也不会有人奇怪。
当失踪者的数量达到一定的规模後,那些教士和学者便开始怀疑那些以撒人,可以说,即便没有今天的这个告密人,他们也会在某一天掀起暴乱,叫那些以撒人偿还他们所犯下的罪孽。」
「那些以撒人真该庆幸。」理查哈哈地道:「如果不是有您在,他们大概已经死光了。」
因为以撒人对国王和领主来说也只是一件工具的缘故,无论他们有多麽的富有,多麽的狡猾,多麽的机灵,甚至能够踏入领主的城堡与他的总管说话。
一旦木已成舟,也就是说他们死了,家被焚毁了,财产被夺走了,也不会有人出来为他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可以说,若是等到那一天,城中的以撒人大概剩不下什麽。
「那些拜魔鬼者也是这麽认为的。」艾博格忍不住说道,只是他们没想到塞萨尔是个何等公正而又贤明的君主,他明明对以撒人并不抱什麽好感,但在审讯和判决的时候,他并未任由自己的感情作祟,甚至设法说服了那些愤怒的教士和学者一一而後……在汹涌的潮水退去之後,无论是礁石、枯枝还是毒蛇都没法继续藏身。
他们确实是想要逃走的,但塞萨尔一早便全城戒严,他们寸步难行,以往所能行使的手段……欺骗、诱惑、贿赂、暴力都没了作用,他们成了瓮中之鳖,一下子就被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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