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4.很久以前(三合一)(4) (第2/3页)
说是恩赐,不如说是沉重的诅咒。
毕竟它直接突破了【无知者无罪】的基本法,丧失了最后的一层保护。
“你是一个好神吧?”
女孩终于转过头,望向祂,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
“我看你……不吃人。”
沉默在流淌的河水声中蔓延了片刻。奇迹之神低低“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我听说,好的神明……都很弱。”
唐晚的声音飘忽起来,像是自言自语:
“你要记得,好好躲着,不要被别的什么东西……吃掉啊。星星神。”
她说这话时,嘴角似乎想努力弯起一个弧度,可眼泪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入脚下漆黑的泥土里,悄无声息。
“我认识过很多山野间的精怪,也遇到过几位气息祥和的吉神……”
她抬手胡乱抹了一下脸,泪水却越擦越多:
“它们对我都很好。可是后来……它们都不见了……是被更强的恶神……吃掉了。”
话音落下,只剩河水呜咽。
漫天飘升的灯火,此刻在她模糊的泪眼中,恍如一场盛大而残酷的祭典。
那时,那些恶神就在她的头顶上方,贪婪地咀嚼撕扯着她友伴最后的气息。
粘稠的声响与充满恶意的嬉笑几乎要凿进她的颅骨,可她只能死死钉在原地,连抬头望一眼都不能。
这双灵眼让她被迫看清一切,而“无知者无罪”的法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保命稻草。
她必须装聋作哑。
就像此刻,她“看见”了。
人间与苍穹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已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各种难以名状的畸形存在,正密密麻麻地趴伏在那裂隙之外,贪婪的目光穿透界限,扫视着下方灯火辉煌的街市与欢笑的人群。
如同她幼时趴在水晶柜外,好奇而冷漠地打量着其中精致的木头玩偶。
唐晚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让视线有丝毫上移的倾向。
她只是死死盯着眼前潺潺的河水,任由远处飘来暖黄色的孔明灯光晕,轻轻晃在脸上。
她必须若无其事,就像过去无数个被迫视而不见的日子一样。
奇迹之神顺着她僵硬的视线,瞥了一眼天空。
在祂的视界中,那些趴在屏障外的,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劣等存在。
它们甚至无法承受奇迹的目光,在视线触及的瞬间便惊惶躲闪,不敢直视。
“我不会被吃掉的。”
奇迹之神收回了目光,声音平淡。
祂侧过头,看向女孩那双倒映着破碎灯火的眼眸,又望了望远处河岸上,那些一家家,一对对团聚的身影。
长河之上,人间温情正浓。
停顿了片刻,像是经过了某种调整。
祂再次开口,声音里尝试注入一种此前未有的温和:
“没关系。今年花灯节,你也是两个人了。”
似乎觉得描述不够精确,祂卡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纠正道:
“是一个人,和一颗星星,陪你。”
唐晚用力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抬起头。
那笑容重新回到她脸上,比河灯的光更亮。
“谢谢你,星星神。”
她看着祂,声音很轻。
“今年花灯节,是我最喜欢的一年。”
……
日子在无声的侵蚀中一点点推移,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下去。
庙宇中渗出的不再是庇佑的香火气,而是某种黏腻而狂暴的“神力”,扭曲着天象。
晴雨失了时序,时而赤地千里,时而暴雨如注。
气候成了神明指尖随意拨弄的玩具,而代价是江河改道,禾黍成灰。
又是一场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雨。
唐晚站在高处,望着天际。
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几乎要压垮山脊,可在那翻滚的乌云缝隙间,却飘着鹅毛大雪。
更远处,一道接一道由浑浊光芒凝成的阶梯正自苍穹垂落,越发清晰凝实。
视野尽头,江河终于挣脱了堤坝的束缚,浑浊的洪水化作怒兽,吞噬田野与村落。
哀嚎被风雨声淹没,侥幸逃上山坡的人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家乡变成一片浑国。
饿殍倒伏在泥泞中,很快又被新的泥浆覆盖。
而在那凡人不可见的屏障之上,唐晚的灵眼中,倒映着更加可怖的景象——无数扭曲巨大的阴影正贪婪地趴伏着。
它们伸出长舌舔舐着下方人间的苦难与死亡,仿佛在品尝一场丰盛而惨烈的宴席。
唐晚独立于山丘之巅,冰冷的雨水浸透她的衣衫,狂风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
她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河,眼中已流不出眼泪,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深沉哀恸。
她在肆虐的风雨与隐约传来的绝望哭喊中,双手合十,向着那布满恶意窥视的天空,低下了头。
紫眸的神明静立在她身侧,望着她这近乎徒劳的举动,开口问道:
“你在祈求什么?”
唐晚的声音很悲伤:
“十死之局,求一线……生机。”
她抬起头,长叹一声:
“可我不知道该向哪位神明祈求。”
她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
“因为这世间……似乎早已遍布恶神。”
奇迹之神沉默地望着她,又望向那片正被贪婪分食的人间。
紫眸中光芒流转,映照着天崩地裂,也映照着她近乎绝望的祈盼。
风雨如晦,祂没有说话。
……
事态无可挽回地滑向最深的深渊。
人间的秩序彻底崩坏,灾难不再是片段,而是铺天盖地的常态。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与绝望混合的凝重气息,连风都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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