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第2/3页)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刘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浑身发冷。
他知道这是什么了。
不是混乱——混乱是他来之前预想的东西,是认知被解除之后必然的冲击,是短暂的惊慌失措,是他能站出来安抚、能解释、能帮忙稳住的东西。
但这不是混乱。
这是崩塌。
第二声尖叫、第三声、第十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常盛斋的各个角落接连炸开。刘虹转头,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从一处庭院内冲出来,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月光下亮晶晶的,小指甲壳大小,双面透明——是晶片。
“妈!”男孩嘶吼着,朝追出来的中年妇女挥手:“你别过来!你看,你看这个东西!它就在你脑子里,它刚刚——”
中年妇女停下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晶片上,落在他儿子捏着晶片的手指上,落在儿子脸上那个她从未见过的表情上。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她的手开始发抖,她的整个人都开始发抖,像一棵被从根部锯断的树,不知道自己正在倒下。
“我没有……”她说,声音轻得像梦呓:“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我是你妈妈啊……”
男孩没有说话。
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那一步比刚才所有的尖叫加起来都更响亮。那一步告诉中年妇女一个她无法承受的事实:她的儿子变了。她的儿子在看到她脖子后面有东西,怀里她这些年的母爱全是假的。她的儿子正在怕她。
中年妇女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
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给他做了十五年饭的手,是给他缝衣服扣子的手,是他发烧时整夜整夜搭在他额头上的手。现在这双手在她自己眼里变得陌生起来,变得可疑起来,变得像某个她不认识的、可怕的什么东西的一部分。
“我……”她说。
然后她没再说下去。
刘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不再看。
他挤过人群,往人群中央走去。每走几步就看见新的画面:一个年轻女孩蹲在地上抱着头,旁边站着手足无措的男友;一个老人扶着灯柱,怎么也直不起腰,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扯着妈妈的衣角,哭喊“妈妈你怎么了”,而她的妈妈捂着脸,指缝里渗出来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
常盛斋边缘地带开始有人往外跑。往巷子里跑,往黑暗里跑,往没有人的地方跑。但更多的人动不了,他们被钉在原地,被彼此的目光钉着——那些目光正在变冷,变硬,变成某种从未有过的、审视的、戒备的东西。
刘虹终于挤到中央的石阶边。
他爬上去,站定。
霓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红的绿的蓝的,把所有人的表情照得支离破碎。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想说“大家听我说”,想说“这不是你们的错”,想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在那些面孔里看见了同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就写在每一个人的眼睛里,写在每一个正在发抖的嘴唇上,写在每一对正在往后退的脚底下。它没有声音,但它比任何尖叫都更响:
“我该怎么知道你是真的?”
刘虹突然明白了赵惊羽让他来就知道“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