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 红弦计划 (第2/3页)
里,翻开第四本笔记本的第一页,准备开始新一轮记录。
罗恩正在用比对频谱仪扫描红钩的共振数据,耳中放着一首节奏平缓的乐曲。
长时间的精密工作中,适当的背景音反而有助于专注。
然后,频谱仪的读数跳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细小到几乎可以归入误差。
但罗恩盯着那根细线看了会儿,然后把乐曲关掉了。
“奈杰尔阁下,能否暂时离开实验室十分钟?”
“恕我无法接受……”年轻的侯爵皱了皱眉。
“我不会对圣器做任何非约定范围内的操作。”
罗恩转过身,与那双谨慎的眼睛对视:
“我只是需要一段完全无人打扰的时间,来确认一个读数,完成后我会把完整检测记录交给你。”
“十分钟就好。”
只是十分钟的话……奈杰尔合上笔记本,向他点点头转身出去。
门关上之后,罗恩重新转向仪器,将感知推入了那个刚刚产生异动的频段。
那是整个共振矩阵最深处的一层。
在那里,他找到了一串与其他一切都不相同的序列。
其他的功能是“施加”,它们是红钩工作原理的执行部分,负责将塞尔娜的残念转化为有效的对冲信号,然后推入使用者的血脉。
可那串序列的功能截然相反。
它们是“记录”。
每一次红钩被使用,被多少人使用,使用者的频率是多少……
这些信息全部被刻录进了那串序列,一代一代地堆积,形成了一个横跨几千年的大数据库。
罗恩站在那片数据面前,心中浮起了一种奇特的感觉。
塞尔娜在制作红钩的时候,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一件应急品。
这是一份跨越八千年的研究笔记。
只是写笔记的人,没有用纸和墨,用的是整个乱血世界的血脉历史。
关于那批频率数据,罗恩在研究笔记里写了一段话:
“红钩是一件‘应急工具’,不是‘治疗方案’。”
“塞尔娜当年炼制红钩时,恐怕也清楚这一点。她
只是来不及做出更好的东西,就把这份半成品留给了后来人。
那套记录系统,大约是她能做到的最诚实的道歉方式。
她留下足够的数据,让下一个人不必从零开始。”
“问题在于,‘下一个人’花了八千年才出现。”
他盖上笔记本,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大批量的频率数据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有了非常清晰的直觉。
不同血族的狂乱化倾向,呈现出细微而稳定的频率差异。
这个发现在他的脑海里转了好几天,逐渐生长成一个轮廓愈发清晰的假设:
不同材质的弦,在受到同样张力时会产生不同振动频率。
钢弦是钢弦的声音,羊肠弦是羊肠弦的声音,纵然同样是中音 C,音色绝不相同。
血族的狂乱化倾向,本质上也遵循着类似逻辑。
心脏氏族的“频率”偏向低沉的长波振动,;
牙氏族的则截然相反,短促、密集、带着规律性;
爪氏族居于二者之间,却有着最复杂的泛音。
每个个体的频率都与大公有着微妙偏移,这是同一首曲子在不同乐手手里的诠释。
红钩的工作方式是“全频段对冲”。
无论什么频率的狂乱化倾向,它都用塞尔娜的残念去压制,效果确实显著,却失之粗糙。
一张厚毯子会压住三种不同调性的弦,确实能让声音消失,却也把弦本身的振动空间彻底压死了。
长期使用红钩的血族,情感逐渐变得迟钝,是有道理的。
“精准对冲。”
他在日志里写下这三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谐波图:
“针对特定频率,用对应的反向振动消解,不应该用一块全覆盖的重压去强行终止。”
这是乐器调音师的逻辑。
他在那张谐波图下面写了一行小字: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伯爵和以上的血族,或许也可以获得有效的疗愈手段。”
奈杰尔第四本笔记本写完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给阿尔卡迪发了一份报告。
这一次,他在报告末尾加了段私人意见:
“拉尔夫阁下的研究态度极其严谨,没有任何滥用或试图恶意破解圣器的迹象。
个人建议:适度放宽信息管控,以换取更深入的合作。”
阿尔卡迪在报告上只批注了一个词,墨迹干脆,没有停顿的痕迹:
“准许。”
半年后,研究进入了关键的数据整合阶段。
罗恩在乱血世界和主世界之间来回了好几次,将一批借助小棋盘中的实验成果带了回来。
随后,他又单独把塞德里克叫进了实验室。
“坐。”
罗恩把整理好的研究框架文件推过去:“我给你划三条红线。”
塞德里克没有抬头,但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第一,不准进行任何涉及我方血族的人体实验。
如果研究推进到需要活体验证的阶段,可以用那些战俘,但需要全部书面记录在案。”
塞德里克点了点头,像是在记录。
“第二,不准拆解红钩的核心结构,或是恶意篡改。”
“这是心脏氏族乃至于其它保守派血族的底线,也是我们的信誉,你明白吗?”
“明白。”
“第三,所有研究数据必须同步备份三份。
一份留在你手中,一份交给希拉斯,一份传送给我。
任何形式的私藏,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都将导致你被立即解除职务。”
他没有说“解除职务之后怎么处理”,那些处理方案是不言自明的。
塞德里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接受这三条。”
“好。”罗恩站起来,把文件夹合上推到他面前:
“希拉斯会是你的副手,他也有权限叫停他认为越界的操作,这一点你也要接受。”
想了想,他又最后补充了一句:
“这个项目没有截止日期,但有质量要求。
我不需要一个快速的答案,我只需要对的答案。”
这句话说完,塞德里克明显松了一口气。
罗恩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对塞德里克的了解并不深,但他知道那个人在来黄昏城之前,在中央之地度过了二十年被计时器卡着喉咙的岁月。
那是种扭曲的饥饿感,与他年轻时在黑雾丛林见过的某些人没有什么本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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