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下山 (第2/3页)
,目光专注,手掌随着收音机里的声音在腿上轻拍……
后山的曲声就这样响了整夜。
这一夜,周君山如老僧入定般坐在太素宫前的石阶上,垂首一动不动,静默地如同一座僵硬的石雕,直至太阳东升,露水把他的道袍浸湿。
他站起身,回屋,脱下身上的道袍,换上了山下的常服。
……
第二天大早,沈瑾清他们到后山时,周君山已经跪在了张知行的门外,屋里的收音机还未停歇,隔着紧闭的木门,里头缓缓传出一阵低回凄切的曲腔。
“一轮明月照窗前,愁人心中似箭穿~~~实指望到吴国借兵回转,谁知昭关有阻拦——”
“……”
这是文昭关的唱段,恰是伍子胥离家奔吴的泣诉,二黄慢板拖腔极长,苍劲跌宕,声音在清早的山间荡开,裹着凉意,一下子透进了周君山的骨头里。
他面色坚毅,一头磕在了地上,高声压过收音机内的戏腔,一字一句,不同于以往的磕磕绊绊,缓慢而又坚定道:
“弟子周君山,七岁入齐云,蒙师恩教诲十三载,今日归家,特来敬拜尊师,日后无法在您身前尽孝。此身虽还俗世,此心不敢忘齐云,弟子……跪别尊师!”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哽住,额头抵着青石板,凉意顺着额头渗入体内。
收音机里的伍子胥正唱到“俺伍员好一似丧家犬”,苍凉的拖腔在山崖中盘旋回荡,他抬起头,再一次磕了下去。
两个头叩下,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衣袍卷着风,迅速来到他身前,一只刚劲有力的手钳住他胳膊,周君山的动作被硬生生截停。
“我还没死呢,大早上的给你师父奔什么丧。”张知行没好气地训道。
周君山抬起头,盯着他师父看了几秒,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师父,你…不、不要我…齐云也不要我……”
这是沈瑾清他们第一次见到周君山这副模样,胖子有些唏嘘地轻啧一声。
张知行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周君山齐平,然后抬手,在他脑袋上用力地搡了一把,恨铁不成钢道:
“没出息!”
说罢,他表情慢慢柔和下来,动作也变得和缓,衣袖垂落在周君山肩上,放在他脑袋上的手掌轻轻揉着他的头发:
“行了,别哭了,你那么多年没回去,也是时候该回家陪陪父母了。纵是师徒,也不可能一世不分离。你跟齐云的缘分就到今日,师父老了,以后护不了你。”
“……君山,下山后要好好活。”
伍子胥的关在昭关,而周君山的关,在山下。
他必须要自己翻山越海,渡过重关。
屋内的收音机还响着胡弦声,谢雨臣看着张知行和周君山,耳畔是熟悉的唱段。
周君山也许不清楚,但他却在听到这曲《文昭关》的瞬间就明白了张知行此刻的心境。
这一局中,他既非心焦难安、一夜白头过昭关的伍子胥,也非助伍子胥蒙混过关的东皋公。
他是站在昭关之前,便已看到了伍子胥在吴国自刎挖眼结局,却无能为力的局外人。
他知道下了山后周君山会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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