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起风了》(万字) (第3/3页)
一点‘扮演’的痕迹。他们不是在演电影,就是在生活,像是一处情景喜剧片。”
“你观察得还挺细。”
一百零二分钟的影片,眨眼的功夫就迎来了尾声。
结尾时,太浪在病床前对年轻的父亲做出了那个帮派的暗号手势。
那个贯穿了整部电影的伏笔,在最后一刻被轻轻巧巧地收了回来,影片至此完结。
“啊?没了?”
“怎么这么快啊!我还没看够!”
“不能再多拍两个小时吗?这才几点啊!”
影厅内响起学生们此起彼伏的哀嚎,有人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敢相信一部电影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了……”
张静怡靠在椅背上,看着银幕上那些滚动的字幕,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这就是一部好电影带来观众的感觉。
她看着白色字幕上跳过的“领衔主演顾清”六个字,嘴角微微往下弯了一瞬。
但转而一想,
明天就能在首都的首映礼上见到顾清同学了,哪还悲伤得起来,心中有的只有喜悦和开心。
“对了,顾哥说给我们的惊喜是什么?”
后排有男生突然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和不解。
“顾男神请我们包场吃东西,这难道不是惊喜吗?”
“倒也是……免费的爆米花和可乐,还要什么自行车。”
那人挠了挠头,好像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了。
正当众人讨论的时候,银幕上滚动的字幕忽然停住了。
不是正常的片尾字幕滚动到尽头的那种停止,而是画面被切了。
片尾的谢幕画面没有出现,镜头忽然弹到了一间温暖的录音棚。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几盏射灯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笼在一个柔和而放松的色调里。
画面正中央,
顾清坐在一张高脚凳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没有化妆,没有做发型,黑色的头发自然地垂在额前和脑后。
他腿上放着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琴弦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细的银光,正对着镜头微笑,挥了挥手,
“17级表演系的同学们,你们好呀。”
顾清的声音从银幕上传出来,清润而温和,带着几分特有的爽朗和干净,
“没想到电影结束的彩蛋是我吧?”
他顿了顿,偏了偏头,眼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唇角跟着翘起来,像是在等屏幕另一边的人回答。
然后他自己接了自己的话,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调侃的笑意:
“想我了吗?”
“啊?!!”
放映厅里,刚起身准备去扔爆米花桶的、站在过道上伸懒腰的、
甚至有个已经走到门口急着上厕所的男同学,所有人同时僵在了原地。
有人半张着嘴,有人手里的可乐杯差点滑落,所有人都傻眼了。
张静怡更是怔住了,失神地望着银幕上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整个放映厅安静得能听见后排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没有人能猜到影片的最后,顾清会切入画面跟他们‘对话’。
“好了,废话不多说,”
顾清垂下头,修长的手指在吉他弦上轻轻拨了一下,试了试音。
琴弦发出一声清脆而柔和的共鸣,在安静的放映厅里回荡了好几秒。
他重新抬起头,对着镜头弯起嘴角,露出整齐的白齿,声音清润而笃定,“接下来这首歌……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同时也是送给所有学生们的一份礼物。”
“大家……要珍惜青春啊。”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吉他的第一个和弦恰好从指尖流出,像是在为这句话打上一个温柔的注脚。
录音棚的画面底部,一行字幕缓缓浮现。
歌曲:《起风了》
演唱:顾清
舒缓的间奏和简单的吉他和弦,响彻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放映厅里。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连呼吸声都被压得很轻很轻。
画面中,只有录音室的顾清在轻轻弹着吉他。
在座的大家不是音乐生,没有学过专业的乐理知识,听不懂什么是高大上的音乐。
但每一个人都是有耳朵的。
当顾清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划过,吉他的声音像水一样漫过每一个人的耳膜——温暖而柔和,质朴而不加修饰。
钢琴的伴奏加进来了,空灵质感的琴声像雨滴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漾开。
温暖柔和的吉他和空灵的钢琴在此刻古朴地交织在一起,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出了青春扑面而来的气息。
《起风了》的原曲,
曾是霓虹歌手高桥优创作的经典代表作《吃醋》。
歌曲的本意是在描述一个男生在日常生活中看到自己在便利店兼职的女朋友与男性同事愉快交谈的画面,
偏偏表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从而掩盖内心中翻涌的微妙的醋意和不安。
是霓虹式经典抽象青春。
而在国内爆红的原因,则是因为填词翻唱。
米果的填词将原曲中那股卑微的恋爱醋意升华为更辽阔的、对逝去青春的怀念和释然。
后来因版权问题下架,翻唱者买辣椒也用券亲自联系到原曲作者高桥优。
高桥优在听完这个全新填词的中文版本后表达了非常高的评价,
让团队亲自参与录制,重新编撰了全新的版本,从而在国内彻底大爆。
比起《吃醋》里纠结于便利店那一隅方寸之地的卑微恋爱,
《起风了》从词的角度,更多的在描述对青春的怀念和释然。
顾清贴近麦克风,眼帘低垂。吉他的最后一个和弦在指尖消散,温柔干净的声线加了进来: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
竟有些犹豫。》”
开头的四句一出现,
一个游子离开家门、踏入校园的形象便浮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张静怡恍惚间更是看到了自己。
高中毕业之后,第一次拎着沉甸甸的行李从湘南的车站独自前往首都。
车窗外,是妈妈红着眼眶挥着手,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到了记得打电话”。
那种出发前的惶恐和不安,在这一刻被这首歌轻轻地、完整地唤醒了。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而长野的天,
依旧那么暖,
风吹起了从前。》”
前者是漂泊,后者是回归。
双重的时空在歌词里翻涌,呼应着青春从出发、迷茫到怀念的完整心路历程。
上了年纪的张松文和周一伟听到这里,感触更为颇深。
“《如今走过这世间,
万般流连。
翻过岁月不同侧脸,
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这段歌词出现的时候,张静怡的指尖在膝盖上突然慌乱地攥紧了。
她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顾清的场面。
当时这位娱乐圈最耀眼的偶像和顶流,被疯狂的师兄师姐们追到了教室中。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还在低头翻剧本,听到尖叫声抬头一看,
就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生被一群人围着退进了教室。
他在摘下口罩和帽子的时候,稍显凌乱的发丝,却丝毫掩盖不了俊美秀逸的外表。
那时的顾清,环顾了一圈教室,目光在每一张陌生的面孔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声音清润而温和:
“同学们,你们好。”
张静怡在想,当时教室里的女生们至少有一半忘了呼吸吧?
虽然后面,
顾清阴差阳错地将她认成了周野师姐,两个人因此有缘地坐在了一起。
张静怡才得以鼓起全部的勇气,偷偷地用余光近距离观察到这位娱乐圈最耀眼的偶像。
她把课本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假装在看黑板,实际上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旁边这个人身上。
当时的天气很好,
午后的微光零碎地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落在顾清的脸上。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两道淡淡的阴影。
有同学偷偷用手机拍他,他转过头看到镜头,完全没有不耐烦,反而笑了笑,举起手指比了个剪刀手。
那个剪刀手比得很随意,但配着他的笑容,整个教室的光都亮了几度。
那一刻,
少女的心房恰恰如此句的歌词。
……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顾清一边弹着一边唱着,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按出每一个和弦。
少年的无畏在歌词里尽情挥洒。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心之所动,
且就随缘去吧。》”
可青春又怎会是一帆风顺的美好?
《短短的路走走停停,也有了几分的距离。
……
再次看到你、微凉晨光里、笑得很甜蜜…》”
……
“晚间吹起你鬓间的白发/抚平回忆留下的疤……”
甜蜜之中掺杂着岁月的残酷,时光不可逆的刻痕,留在每个人的心底。
张静怡觉得现在自己肯定很丑,眼睛酸,鼻子酸,嘴巴也酸……
好在,
她能听到身后同学们抽嗒嗒吸气的声音,
就连一向暖男大叔的张老师,情感脆弱的连个小姑娘都不如,不停的在抹着眼泪。
周一伟都被整得不知所措,很想举双手证明不是他一拳给打哭的。
“《我终将青春还给了她,
连同指尖弹出的盛夏。
心之所动、就随风去了。
以爱之名、你还愿意吗?》”
歌曲迎来了最后的尾声,像是在句句回应着副歌中的少年。
随风而去,以爱之名,
对应着开头的《起风了》。
爱情?友情?青春?
它让每个人在歌词中认领自己的故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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