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法行山野 (第3/3页)

整的整体布局、岗位取舍的客观难处，一点点解释组织决策的多重考量，尽力疏导他积压多年的心结。奈何人心成见最难解开，多年的委屈与不甘早已沉淀心底，无论我如何宽慰、如何解释，他依旧难以释然，对当年免职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世事就是如此，基层干事者，认真负责得罪人，圆滑敷衍得人缘。实干者多委屈，较真者多遗憾。

    辞别罗社长返程途中，山道偶遇下乡督导工作的刘副书记，他身旁随行的，是早已赋闲多年的老黄书记。

    老黄书记早年主政清流镇，曾任党委书记，是资历深厚、德望颇高的老乡镇干部。我与他结缘于多年前的乡镇大选举，彼时我担任全镇总计票员，全程参与选举工作。那日正午忙碌过后，全体工作人员集中聚餐，我有幸与老黄书记同桌共饭、闲谈相识。

    记忆里的老黄书记，性情豁达、爱笑随和、谈吐风趣、待人亲和，全无领导架子。唯独酒量惊人，应酬酒席从不推辞，常年奔波应酬、饮酒不断。当年一席相聚，他幽默健谈的模样，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

    此番偶遇，他正和几名现任乡村干部围坐闲谈村务近况、乡里变迁。我晚辈身份，不便贸然插话打扰，只静静伫立一旁倾听观望。

    世事浮沉、人生无常，每每想起这位老领导，心底只剩唏嘘叹惋。谁也不曾料到，身体硬朗、性情开朗的老黄书记，退休后没多久便查出肝癌，病情发展极快，短短时日便骤然离世、撒手人寰。

    乡里众人私下闲谈，皆觉惋惜，也心知症结所在：数十年乡镇工作，会议接待、下乡应酬、酒席不断，长年过量饮酒、昼夜操劳、作息紊乱，透支了身体、拖垮了脏腑，终究酿成不治重疾。

    官场应酬看似热闹风光，实则最耗人、最伤人。一杯杯人情酒、一场场应酬局，换来了工作情面，也耗尽了半生康健。看着眼前青山依旧、故人不在，心中百感交集。

    几日过后，我计划独赴十一村最偏远深山片区，继续推进计生普法入户工作。原本约好村专干老罗一同上山搭伴、结伴入户、互相照应，可他清晨一早便接到村上通知，跟随村支两委全员下社攻坚中心工作，事务缠身、根本抽不开身。

    无奈之下，我只能独自一人，顶着六月毒辣烈日，孤身向大山深处进发。

    出门仓促，来不及吃早饭。山道崎岖绵长、步步爬坡越岭，整整跋涉大半个上午，腹中空空如也、饥肠辘辘、浑身乏力。深山人烟稀少，沿途无店无铺、无处觅食。放眼山野田边，遍地李子树错落生长，枝上挂满青涩果子，尚未成熟、酸涩发硬。

    彼时早已顾不上口感酸甜、青涩刺喉，只求充饥饱腹、垫补体力。随手摘几颗青涩李子，草草下肚，酸涩满口，却也勉强压住空腹饥饿，支撑我继续往深山三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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