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故人的馈赠,深渊的凝视 (第2/3页)
案的厚册子;窗外是圣彼得教堂的钟楼,巨大钟面的机械结构隐约可见。
“来了。”陈处长合上那本假档案,示意凯瑟琳坐下。
“这个地方是我年轻时来苏黎世出差常来的,老板已经去世了,现在是他儿子经营,不认识我,很安全。”
凯瑟琳没有坐,她站在楼梯口,与陈处长保持着距离。
“陈处长,有什么话不能在我的办公室谈?”
陈处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宽容,也有一种棋手对棋子的耐心。
“有些话,不适合在有记录的地方谈。”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凯瑟琳可能坐的那把椅子对面,微笑道:“尤其是关于你母亲的事。”
凯瑟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盯着那个信封,没有动。
“你在深瞳工作这些年,应该习惯了怀疑一切。”陈处长的语气很平和道:“所以我不会要求你立刻相信我,我只希望你看看这些材料,看完之后,如果你想走,随时可以走,如果你想谈,我们谈。”
他站起身,走向楼梯口,经过凯瑟琳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肖恩女士,你的人生被书写了太多次,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最早的那一笔,是谁画的。”
他下楼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渐行渐远,然后是店门吱呀的开合声。
凯瑟琳独自站在二楼,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脚前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
她走向圆桌,坐下,拿起那个信封。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几张纸,她抽出来,开始阅读。
第一页是一份档案的复印件,纸张泛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抬头是某机构的内部文件格式,日期是1987年3月。
内容是关于一个代号“拾穗者”的人才招募计划,文件末尾的附件清单里,有一个名字被红笔圈出。
林婉清,女,28岁,凝聚态物理专业,剑桥大学博士在读,招募优先级:A。
凯瑟琳的手指微微颤抖。
第二页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复印件,日期是1989年11月,字迹潦草,但可以辨认。
“林婉清已成功接触,对‘回国服务’的倡议表示积极态度,计划下一步:安排其与肖恩参议员次子在学术交流场合‘偶遇’,肖恩家族政治资源丰富,可作为长期资产培育的天然温床,林本人不知情。”
第三页更短,只有几行字,日期是1990年8月——火灾发生前两个月。
“意外情况:林婉清与肖恩次子产生真实情感,已怀孕,原计划需调整,林对‘组织’的态度出现微妙变化,开始询问过多背景问题,建议:暂缓激活,持续观察,必要时……”
最后几个字被涂抹得无法辨认。
第四页是一份剪报的复印件,1990年10月,圣路易斯当地报纸的头版。
“参议员官邸突发火灾:长子不幸遇难,幼女失踪,妻子重伤入院”
报道旁边,有人用红笔写了一行字:“自由灯塔抢先动手,林婉清幸存,但已失忆,我们的资产培育计划失败,所有相关人员撤离,此事不得再提。”
凯瑟琳看完最后一行字,将这几页纸轻轻放回桌上。
她发现自己没有哭,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原来如此。
她一直以为是自由灯塔毁掉了她的家庭,把她变成了棋子,深瞳后来告诉她,是自由灯塔干的,他们只是“捡起”了这枚棋子,重新利用。
但现在陈处长让她看到的是:最早盯上她母亲的,是东方,她母亲和父亲相遇、相爱,都不是偶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偶遇”,她自己的存在,最初也是一场计划的一部分。
只不过自由灯塔抢先一步,烧掉了房子,杀死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让她母亲重伤失忆,让她自己流落儿童保护系统——然后东方的人撤离了,计划失败了,她成了被遗弃的“废案”。
然后自由灯塔的人找到了她,重新把她变成棋子,再然后深瞳发现了她,再次利用她。
三个棋手,轮流执笔,她的人生,从来没有属于过她自己。
凯瑟琳站起来,走到窗边,圣彼得教堂的钟楼就在十几米外,巨大钟面上的指针正缓缓移向三点十五分。楼下小巷里偶尔有行人经过,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清脆地回响。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楼梯上再次响起脚步声,陈处长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纸杯,街边咖啡馆的那种。
“我以为你会走。”他把一杯咖啡放在桌上,自己端着另一杯,靠在窗边的墙上。
“为什么不走?”凯瑟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因为你和你母亲一样,是会把问题想透的人。”陈处长喝了一口咖啡,开口说:“林婉清当年如果没那么聪明,不那么较真,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但她问了太多问题,察觉了太多异常,所以她变成了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资产。”
凯瑟琳转过身,面对着他。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问更多问题,还是想让我闭嘴?”
陈处长沉默了几秒,目光越过她,投向窗外巨大的钟面。
“我想让你做一个选择。”
他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文件的缩略图,他把平板放在桌上,推向凯瑟琳。
“这是过去三个月,你在苏黎世、在‘鹰巢’、以及在几次陪同严飞出访期间的完整行踪记录,包括你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用过什么通讯设备,甚至包括你在‘宁静’庄园佩戴过的那枚胸针的详细技术参数。”
他的声音依然平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我们不是瞎子,肖恩女士,我们知道那枚胸针是做什么用的,我们知道你每次和我谈话后,都会向严飞提交详细的汇报。”
凯瑟琳的心沉了下去,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一直在监视我。”
“互相监视。”陈处长纠正道:“这是成年人世界的常态,区别在于,我知道你在监视我,而你不知道我知道,这就是信息差。”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凯瑟琳不到两米,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我想把这个信息差,变成一次真正的、双向的对话,我不要求你背叛深瞳,我只要求你成为一条额外的、独立的渠道;严飞给你看什么,你就让我看什么,严飞让你做什么,你就告诉我他让你做什么,你不需要主动刺探,不需要冒险,只需要把你已经知道、正在做的事,再复制一份,给我。”
“双面间谍。”凯瑟琳的声音很冷。
“一个为自己保留选择权的人。”陈处长纠正道:“深瞳很强,严飞很强,但他们是孤舟,东方的体量、东方的纵深、东方的历史惯性,是海洋;肖恩女士,你母亲当年选择靠近海洋,才有了你,你哥哥肖恩总统现在坐在白宫里,靠的是深瞳的支撑,但能支撑多久?如果有一天深瞳这条船翻了,你需要有一个可以登岸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真诚的关切。
“而且,你母亲还在我们能够触及的范围内,她现在在瑞士那家疗养院,环境不错,医护周到,但如果有一天,严飞觉得她不再是资产,而是负担,她会怎样?如果你和我之间能建立一条可信的通道,我可以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你母亲都会得到妥善的安置,甚至可以……逐步减少那些让她混沌的药物,让她偶尔清醒,认出你。”
凯瑟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母亲,偶尔清醒,认出她。
这是她最深的渴望,也是她最软的软肋。
“陈处长,”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今天给我看的这些,关于我母亲、关于‘拾穗者’计划、关于我父亲和母亲的‘偶遇’,都是真的吗?”
“原件在安全的地方,你随时可以找第三方验证,但我知道你没法验证。”陈处长很坦诚道:“你只能选择信,或者不信,我只能告诉你,我选择告诉你这些,不是为了伤害你,而是希望你知道,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自由灯塔的棋子’或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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