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松江奴变 (第2/3页)
「官府验押过的奴契?」李贽追问。
「这————」头目语塞。
徐府蓄奴,自有其「规矩」,许多所谓「奴契」不过是管家私立的文书,或是强行摁下的手印,哪会事事都去官府走那麻烦的流程?
他们惯常以势压人,地方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
李贽冷笑一声,朗声道:「《大明律》有载,凡私蓄奴婢,需有官验契约为凭。若无官契,则非奴!尔等光天化日之下,强掳民人,行同匪类,眼中可还有王法?」
李贽做过南刑部的官员,对於律令自然非常的熟悉。
他声音洪亮,引来越来越多人围观。
这里本身就是人群混杂的地方,大家也畏惧徐家。
头目被当众质问,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王法?在松江地界,徐家就是王法!你这酸丁,我看是皮痒了!给我连他一起————」
话音未落,李贽猛地踏前一步,袖中竟滑出一柄随身携带以备防身的短剑剑柄,直指那头目,厉声喝道:「尔敢!我李贽,虽辞官身,仍是朝廷举人!无官身亦有功名在身!尔等家奴,敢动朝廷功名之士一根指头,便是僭越大罪,够你满门抄斩!徐阁老家规再大,大得过国法纲常?」
「徐阁老,莫不是忘了海刚峰在应天的日子?」
李贽提起了海瑞,这个家丁顿时泄了气。
海瑞担任应天巡抚的时候,压得徐家擡不起头来,也就是海瑞升迁走了之後,徐家的日子才好了一点。
李贽说出海瑞,说明他是官场中人,刚刚报的身份不是假的。
那这家丁头目自然不敢再动粗了。
「李贽?可是那位写《老农老圃论》的李卓吾先生?」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李贽在江南士林名声极大,狂生之名广为人知。
「正是李某!」
李贽环视四周,说道:「诸位父老乡亲做个见证!此等豪奴,无凭无据,强掳民人,形同掠卖!」
「我李贽今日在此,断不容此等不法之事!我已辞官,无官身约束,但胸中一口正气尚在!徐府若觉李某有错,大可去应天府、去京师告我!看这朗朗乾坤,大明律例,容不容得下这等行径!」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尤其是亮出「举人」身份和「李贽」之名,顿时镇住了场面。
家丁们面面相觑,他们欺压普通百姓如虎狼,但对有功名的读书人,尤其是有偌大名气的狂士,本能地感到棘手。
真要闹大,徐府未必会保他们这些小卒子。
那家丁头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李,又看看周围越聚越多、开始指指点点的民众,尤其是听到人群中开始响起「报官」、「讲理」的呼声,心知今日之事已难如愿。
他恶狠狠地瞪了李贽一眼,色厉内荏地撂下话:「好!好个李卓吾!你等着!这事没完!徐府记下了!」
说罢,对家丁一挥手,「走!」一行人悻悻然挤出人群,狼狈离去。
见家丁退走,地上几人才敢放声痛哭,对着李贽连连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李贽看着这几个跪拜的奴工,看着他们手上被棉纺厂的机器烫烂的手掌,李贽眼睛一闪说道:「徐家的棉纺工厂有多少人?」
「这样的工厂多吗?」
这汉子道:「华亭城里,徐家棉厂,光是漂染坊就有三百号人,我们常年泡在染水中,手都泡烂了也要上工!」
他扯开衣襟,胸膛烙印着焦黑的「徐」字,「这鬼地方,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李贽看完之後,心中有了定计。
「我们先出城,今日午夜,你带我去徐家工厂。
接下来的五天,李隐姓埋名,冒充客商,走访了华亭县周围的几座徐家的工坊。
结果是触目惊心。
大概是那几年海瑞在江南的时候,对付徐家太狠了,徐家急於敛财,对这些奴工极尽压榨。
李贽这些年也去过南京和苏州府的一些丝纺织工厂。
这些工厂需要熟练工人,虽然工人的待遇也不高,但是好歹还能让人生存下去。
但是徐家这些工厂,据说都是徐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