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皇帝的寿数 (第2/3页)
对於这件事,负责内帑的张诚也很冤枉。
登莱铸币厂的收入降低,是因为朝廷给了倭银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分走了一部分铸币收入。
此外倭国的动乱局势,也让流入大明的白银减少。
新铸银元少了,能收到的铸币税自然也少了。
内承运库投资的工矿利润下滑,是因为这些矿山中比较容易开采,成本比较低的矿藏已经开采完毕了。
而新设备也开始需要维护,开采成本增加。
诚然,这其中也有地方上镇守太监腐败的问题,但是整体上是正常的。
可落在隆庆皇帝眼中,今年开始的下滑,被看作是对他皇帝权威的挑战,更波动了他心中敏感的弦。
所以当陈洪上奏,冯保附议後,隆庆皇帝下旨,由东厂派人清查地方工矿的帐目,对登莱铸币厂、江南制造司等内廷外派的机构进行检查。
对此,张诚忧心忡忡。
张诚也做过镇守太监,他负责过登莱铸币厂的建设,自然明白镇守太监的权力。
如果不是他还有向上爬的心思,普通的太监到了这个肥缺,总免不了贪腐。
而且就算是不贪腐,陈洪用心去查,也总能查到一些违规的地方。
张诚也明白,陈洪此举,是针对自己。
太医院的每次诊断,都要抄写一份给司礼监和内阁。
隆庆皇帝的身体情况,他们这些贴身的大太监是最清楚的。
他们这些司礼监的巨头,心态也是逐渐变化的。
皇帝刚刚病的时候,他们首先是惶恐,担心皇帝因此龙驭归天,那麽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这些大太监的权势肯定要受到影响,新皇继位是内廷权力格局的一次重大洗牌。
但是随着皇帝的病情稳定下来,三巨头开始各怀心思。
冯保是加强了和太子的联系,利用自己太子大伴的身份,在这场新旧交替中保持权力。
冯保是三巨头中最淡定的一个。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新皇继位後司礼监权利格局的变化,新入局者会不会挑战他的权力。
陈洪是最惶恐焦虑的。
因为山西镇守太监陈进忠的事情,陈洪受到牵连,遭到皇帝的疏远。
陈进忠案结,被判斩立决,到死陈进忠也没有指认陈洪。
但是到了这个层次,证据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皇帝对陈洪有了怀疑,这个污点很难洗刷乾净,特别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这样的污点是致命的。
隆庆皇帝可能因为往日的情分,继续用着陈洪。
可一旦新皇继位,那在宫中风评很差的陈洪,很可能会被清理出司礼监,给新皇身边的太监腾位子。
更何况陈洪曾经执掌内帑,以往很多地方上的镇守太监,都是他的义子义孙,他是经不住详细查的。
在这种情况下,陈洪选择了主动出击。
司礼监掌印冯保不仅圣眷正隆,还是太子的大伴。
那能够对付的,就只有张诚了。
於是有了陈洪上奏,请求由东厂负责查帐。
这下子,轮到张诚焦虑了。
他是最晚进司礼监的,根基最浅。
一直到前阵子,才逐渐将各地镇守太监换成自己人。
他执掌的又是最容易出错的内承运库。
在这个关键时期,就算是查不到他的问题,手下的人出问题,也会连累皇帝和太子对自己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他曾经就任登莱镇守太监,负责登莱铸币厂。
很显然,这一次陈洪也将突破点放在了登莱铸币厂上,多次提到了登莱铸币厂利润下滑的问题。
只要登莱铸币厂出事,那必然会株连到自己的身上,那时候别说是保住现在的权势了,就连能不能在司礼监继续待下去都成问题。
思虑再三,张诚只好求助於苏泽。
屏退左右,张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宫内只有大太监,才有自己单独的房间。
不过即使这样,这些房间也十分的低矮狭小。
张诚想起在登莱的日子,更是觉得这司礼监秉笔当得没意思。
可时局如棋,登莱镇守太监始终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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