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戳破泡沫,大也能倒 (第3/3页)
廷不救,纸钞信用怎麽办?」
苏泽说道:「阁老放心,区区郁金香,还不会动摇纸钞信用。」
等苏泽回到吏部,申时行也从内阁回来,给苏泽带了几句话。
「师相说了,你的意思他知道了。只要不影响纸钞信用,户部不会出手。」
「不过师相认为,还是应该提示风险。」
苏泽点头说道:「这个自然。」
腊月二十四,《商报》发了一篇文章。没有放在头版,在右下角,不显眼的位置。
标题叫《花开有时》。
文章没有提郁金香的名字,只说有一种从海外来的花卉,价格被炒得离谱,一粒球茎能换一套宅子。文章引了一段虚拟的前朝故事,有人炒一种名贵兰花,价格翻了十倍,众人蜂拥而入,最後市面上到处都是兰花,价格还不如一筐白菜。
文章最後写了一句:「物之不存,价将焉附?」
读报的人大多扫了一眼就翻过去了,对於狂热的郁金香市场而言,根本无法阻止人们争抢的势头。
腊月二十五,直沽码头到了一艘佛郎机商船。船舱里装着满满一船郁金香球茎。
腊月二十八,各衙门封印。
过年期间,郁金香的交易热度不减,价格还在进一步的攀升。
正月十六,开市。
京师的商铺陆续开门。
直沽那边的码头也重新热闹起来。
郁金香的价格,在开市第一天又往上窜了一截。一粒稀有球茎,叫价到了五百银元。
正月十六,《商报》又发了一篇文章。这次是实学会学士范宽署名。
文章比上一篇更直接,列出了直活郁金香市场的交易数据,实际到货量与交易量的对比,空约所占的比例,以及这几个月价格涨了多少倍。
文章的最後一句是:「一株花,值五百银元。诸位可曾想过,五百银元能买什麽?能买几十头壮牛了!能买三亩良田,能让一户普通人家过上十年温饱日子。而如今,这些银元只够买一粒花球。」
这篇文章发出来之後,茶楼酒馆里议论的人多了起来。
「你看《商报》那篇文章了没有?」
「看了。可我姐夫上个月花三百买了两粒,一转手就卖了五百,也没见出事啊。」
「那是你姐夫运气好。万一砸手里呢?」
「砸手里?那不能。这东西越来越贵,谁砸手里谁是傻子。」
所有参与者,都知道这是击鼓传花,但是所有人都觉得不会在自己手上爆炸。
正月二十,第一艘船到了直沽码头。
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正月里从欧陆开来的船,比腊月多了好几倍,船舱里全是郁金香球茎,一箱一箱地往码头上搬。
市场上的价格,开始松动了。
先是停了涨势。然後是微跌。然後是一天一个价地往下掉。
手里拿着空约的人开始慌了。有人到处找下家,有人降价抛售。
正月二十五,价格跌了一半。
元月二十六,恐慌开始了。
一则消息传来,皇家实学会会长,武清侯李伟,发表文章,发现了郁金香的分离小鳞茎繁殖法。
此法一出,郁金香价格急跌!
直沽最大的几家花商同时挂出了「暂停交易」的牌子。
但已经没人在乎了,市面上到处都是郁金香球茎,价格已经跌到了三十银元,还在往下跌。
有人跑到码头上,把成捆的空约契书撕碎了往海里扔。有人蹲在花商门口嚎陶大哭。
消息传到京师,茶楼酒馆里的议论又热闹起来。
「听说了吗?直沽那边,有人把铺子都搭进去了。」
「当初要是听《商报》的话就好了。」
「一株花卖五百银元,本来就离谱。迟早要崩。」
也有人说:「去年庞容那案子,朝廷就出手了。怎麽郁金香就不管?」
旁边有人接过话茬:「那不一样。庞容是骗人,说自己的生意多赚钱,让人把钱交给他。可郁金香是你自己要去买的,谁骗你了?」
「说得也是。自己贪心,怪得了谁?」
二月中旬,直沽的郁金香市场彻底垮了。
球茎价格跌到了两银元一斤。码头上还有成筐的球茎堆在那里没人要。
参与投机的钱庄也有波及,但是因为金融清吏司的保证金制度,朝廷将本金发还给了储户,勒令这些钱庄票号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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