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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第2/3页)

法」专区,书脊上的烫金书名在透过高窗的光线下闪烁。

    此外,还有大片区域陈列着光复军自行编纂的书籍。

    张之洞双眼扫过。

    就看到诸如《新式农桑摘要》《初级机械原理》《简明会计实务》《福建地理》《光复军政策法令汇编》等书册。

    而最显眼最热门的,无疑是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各类《考试真题解析》《模拟题集》

    《备考指南》。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新墨、以及一种名为「求知慾」的灼热气息。

    许多学子或倚架而立,或席地而坐,埋头於书页之间,偶尔低声交流,神情专注。

    楼上隐约传来讨论声,似有聚会。

    「二楼设有阅览室和专门的讨论室,」李端棻低声介绍,「不时会有大学堂的教授,甚至官府中的要员来讲学,分析时政。」

    「听说曾锦谦曾部长,偶尔也会来此,与学子们座谈交流。」

    「是那位主持《光复新报》的曾公?」张之洞问。

    「正是。不过我来此半月,只偶遇过一次沈葆桢沈先生的讲课。」李端棻道。

    「沈公?」张之洞立刻来了兴趣。

    沈葆桢之名他如雷贯耳,这位与李鸿章同榜的进士,由清廷能吏转身投入光复军,并迅速跻身核心。

    其经历与选择本身就极富传奇色彩,也常是外界揣测与议论的焦点。

    「沈公讲了些什麽?」张之洞立刻追问。

    李端棻回忆道,「沈公那日讲的是儒学即实学」。」

    「他以实体达用」为宗旨,以经世致用」为内容,提出儒学之真精神,在於求实理、贵实行、重实用。他试图将儒学义理与当今所需的新学、实务相结合,称之为古今之辨,中西之融,其要在实」。」

    张之洞心潮澎湃:「反响如何?」

    「开讲当日,听者云集,书局内外水泄不通。

    有人嗤之以鼻,认为新学即西学,与儒学何干?不过附会。

    也有人深以为然,觉得正该以儒学为体,师夷长技为用,方能匡正时弊,自强不息。」

    李端棻如实道。

    张之洞沉默片刻,并未立刻置评。

    安徽四个月的磨砺,早已洗去他身上的轻躁。

    码头边与石达开那场短暂的对话,更让他学会了不轻易以固有的观念去裁量新事物。

    他更相信「身体力行」之後的观察与判断。

    「芯园兄以为呢?」他反问。

    李端棻苦笑一下:「不瞒孝达兄,我内心是倾向沈公之论的。

    儒学浸润我辈血脉千年,岂能因西学东渐便全盘弃之?」

    「然则————」他摸了摸身後那根辫子,「东西差距如此之大,根子究竟在何处?

    是制度腐朽,是文化积,还是器物落後?

    抑或兼而有之?

    我细思之下,仍觉迷雾重重,难以看清全貌。」

    张之洞亦有同感。

    船坚炮利,轰开的何止是国门,更是千百年来自我构筑的文化与心理藩篱。

    他环视这浩瀚书海。

    顿觉这里既是故纸堆,也是新知源。

    既陈列着程朱陆王,也摆放着牛顿、亚当·斯密。

    这里仿佛就是福州,乃至光复军精神领域的「港口」,正吞吐着这个时代最前沿、也最纷繁复杂的思想货殖。

    他随手从身旁书架拿起一本《公考应试精要》,翻看几页,题目涉及时政、律法、算学、地理、甚至简单的格物常识,确与科举八股迥异。

    「苾园兄,」他合上书,抬头道,「可知去光复大学的路?我想去看看。」

    李端棻笑了:「今日我便是孝达兄的向导。光复大学就在屏山脚下,离此不远。」

    两人遂不再耽搁,穿过书局熙攘的人群,步入冬日温暖的阳光中。

    不多时,一片规划齐整、红砖建筑鳞次栉比的校区出现在眼前。

    气派的校门牌坊上,「光复大学」四个雄浑大字熠熠生辉,落款正是「石达开」。

    校门口学子进出频繁,人人步履轻快,神情昂然。

    更令张之洞瞩目的是,大学周边,更新起了「福建师范学校」与「中国理工大学」的校舍。

    三校比邻,虽规模有别,但崭新的红砖建筑与蓬勃的气象连成一片,构成了福州城内最高等级的文教学府群落。

    时近中午,放学钟声响起,身穿各校制服的学子如潮水般涌出,奔向附近的食铺或宿舍。

    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希望的面孔,那扑面而来的朝气,让张之洞心中感慨万千。

    数千青年,在此研习的不再是雕琢字句的八股文章,而是治国、兴业、格物的实用之学。

    此等气象,确为千古未有。

    更令张之洞惊异的是校区附近另一组建筑。

    那里挂着「医科附属学校」和「公共卫生人员培训所」的牌子。

    进出的人群尤为特殊,除了常见的学子,竟有许多年岁不一的女子。

    她们穿着统一的素色衣裙,梳着利落的发式,或抱书疾行,或低声讨论,神色认真专注,并无寻常闺阁女子的羞怯之态。

    「那是全福建,乃至全天下唯一正式招收女子入学的地方。」

    领他参观的李端棻适时道:「里面主要传授护理之术与基础医理。听闻石统帅有言,医护之事,关乎生命,女子心细性慈,正可发挥其长」。起初争议颇大,如今倒也成了福州一景。」

    张之洞在安徽时,已从卢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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