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山的那边,是什么? (第2/3页)
也曾在这个火盆旁讲述过故事。
但女王的故事,永远悬在天上。
她指着星空,描绘驾驭战车的阿波罗、手握雷霆的宙斯、狩猎的阿尔忒弥斯。宏大、
遥远、甚至透着一股不切实际的虚幻感。
星星太远。雷霆太高。
对於每天在泥地里拔草、在风雪里砍树的奎托斯而言,神话史诗比不上一块烤熟的鹿肉或者铁匠铺几把镰刀来得实在。
但老兵的讲述截然不同。
「当你和你的兄弟们站在一起。左手举着圆盾,右手端着长矛。」老兵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火光,枯瘦的手臂向前一送,做出突刺的动作,「方阵!你明白吗?一堵用青铜和肉体垒成的墙!」
「对面冲过来。盾牌撞上盾牌。轰」的一声!你的五脏六腑都在颤。你闻不到风里的花香,你只能闻到前面那个人的汗臭味,闻到兄弟们被长矛捅穿後流出来的血味!」
「可我们不退!斯巴达人从不後退!」
「这是战神阿瑞斯赐予我们的荣耀!我们是阿瑞斯的利刃!」
老兵粗喘着气,脸颊泛起病态的潮红。
奎托斯停下手中的磨刀石。
火光在他灰白色的脸颊上跳跃。
泥土。鲜血。
长矛刺穿肉体的滞涩感。盾牌撞碎骨骼的闷响。
他听得懂。
他在雪林里一斧头劈开恶魔颈椎时,闻到的也是这种令人血脉债张的腥臭。这远比天上发光的星辰,更能引起他骨血深处的共鸣。
洛克靠在岩洞的门框边。
深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竈台旁的这一幕。
他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松木,偶尔上前两步,将木柴丢进火盆,挑旺有些黯淡的火光。
他没有打断老兵的吹嘘,也没有堵住奎托斯的耳朵。
洛克很清楚。
封闭信息从来不是教育。那只是懦弱的掩耳盗铃。
这片农庄能教会奎托斯如何压制怒火、如何将破坏力转化为生存的工具。但农庄给不了一个完整的世界观。
外面的世界充满杀戮、欺诈、暴戾。
洛克看着奎托斯赤红眼眸中越发明亮的火光。
但也充满...
他所渴望的荣耀。
严冬的余威在初春的暖风中溃败。
高原积雪融化。
岩洞外围的青石墙根下,雪水汇聚成细小的泥浆溪流,顺着地势淌向远方的林地。
.
老兵要走了。
胸腹处几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在肯特农场出场草药的敷贴下,奇蹟般地结出了暗红色的硬痂。
老兵没追问伤口癒合得为何这般快。
斯巴达人敬畏奇蹟,也懂得闭嘴。
他在清晨收拾行囊。
其实没什麽可收拾的。
破碎的皮甲被他用细麻绳重新穿孔、紮紧。
断裂的青铜剑刃找不回来,他只能捡起一根洛克劈剩的硬木充作手杖。
洛克从内室走出来,将一个灰色的粗布口袋扔在石桌上。
口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里面装满风乾的腌肉与烤硬的麦饼。足够一个成年男人在荒野中跋涉大半个月。
老兵没有道谢。
他单手按在胸口,对着洛克表示敬意。
奎托斯立在门边。
十四岁的灰白躯壳挡住了大半个岩洞的晨光。
他盯着这个正在往腿上绑绑腿的老迈凡人。
「你的伤好了。」
奎托斯开口,「但你老了。挥不动剑。下山遇到野兽,你会死。」
老兵拉紧绑腿的最後一道绳结。
他站直身体,用力跺了跺脚,确认皮靴的牢固度。
「我会死。这是必然。」老兵迎着少年的目光,「但我得回去。」
奎托斯眉头隆起条深刻的竖纹。
「为什麽。」
「因为城邦还在那里。」
老兵提起装满口粮的布袋,挂在肩头,「我老了,拿不动重盾,顶不到方阵的最前排。但我还能搬运箭矢,还能在城墙上烧出滚水,还能给刚上战场的崽子们磨刀。」
老兵枯瘦的脸上露出几分骄傲的神色。
「我不是神话里那些大英雄,杀不了海妖,砍不了恶龙。但我身後有斯巴达的城墙,城墙後面有替我们织布、酿酒的女人和孩子。」
「那是我们的土地。」
奎托斯的脑海中出现了短暂的滞涩。
希波吕忒告诉他,英雄是受神明赐福、斩杀魔兽、攫取无上荣耀的选定者。
山下的村民告诉他,英雄是提着斧头从天而降、单方面碾碎恶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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