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自动离职! (第2/3页)
尖压进了表盘的漆面里。是外力把它砸停的。”
韩东没说话。
“胳膊抬起来挡,表正好在这个位置,尺骨断了,表也碎了。”陆诚说,“这块表停的时候,就是他挨第一下的时候。三点十七分。”
孟庆和慢慢点了点头:“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没敢定。表停的时间和格挡伤是一回事,这个说得通。”
韩东在上面咂了一下嘴,没再吭声。
陆诚站起来,沿着坑底慢慢走。
坑壁上,那层混凝土的断面清清楚楚,四十多厘米厚,下面是一米多深的煤渣碎石层。煤渣压得很实,颜色发黑,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二十多年了还没散干净。
他走到坑的东北角,离骸骨大概两米。
煤渣里,有一块地方,亮了。
绿光很淡,被一层碎石压着,埋得比骸骨还深一点。
“孟老,这下面还有东西。”
孟庆和走过来:“这块我们还没清。”
两个技术员拿着小铲子,一点一点往下刮。刮了十几公分,铲尖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当的一声。
是一把管钳。
十八寸的大管钳,锈得只剩一个形状,钳口张着,钳头上糊满了煤渣。技术员把它整个起出来,放在塑料布上,用刷子刷了半天。
钳柄靠近钳头的位置,打着一个钢印。
锅07。
“锅炉房的工具。”孟庆和说,“那个年代国营厂,工具都是登记到人的,打钢印编号,丢了要赔钱。”
他把管钳的钳头凑到颅骨旁边比了一下,看了很久。
“钳头这个角,跟颞部那个凹陷的形状,对得上。”他说,“回去我再细比。”
韩东已经从梯子上下来了,蹲在管钳旁边,眼睛盯着那个钢印。
“锅07,查当年锅炉房的工具登记,看是谁的。”
陆诚没停,继续往回走。
走到骸骨原来躺着的位置,大概在右侧髋骨下面,又一处绿光亮了起来。
很小,只有拇指大。
技术员刮开煤渣,是一串钥匙。
三把铁钥匙,用铁丝圈串着,锈成了一坨。钥匙圈上挂着一块小铜牌,铜不怎么生锈,表面一层绿,上面刻着三个字。
旧炉库。
“旧锅炉的配件库。”孟庆和说,“应该是揣在他裤兜里的,裤子烂了,钥匙掉在了这。”
韩东看看钥匙,又看看陆诚。
刚才那一圈,他一直站在坑边,看得清清楚楚。年轻人走得不快,也没怎么低头,走到哪儿,就在哪儿指一下。
指一下,挖出一样东西。
“你以前干过考古?”韩东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往那儿挖?”
“煤渣颜色不一样。”陆诚说,“翻动过的地方,颜色发浅。”
韩东低头去看那片煤渣,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哪里浅。
……
十点多,骸骨装袋,准备送回分局。
两个技术员抬着裹尸袋从坑里上来,经过警戒线的时候,那个穿蓝色工装棉袄的男人往前挤了一步,被民警拦住了。
“我就看一眼。”他说,“我就看一眼那块表。”
陆诚走过去,冲民警摆了摆手,把装手表的物证袋拿过来,递到他面前。
男人没有接,就那么低着头看。
他看了很久,看到手里的保温杯都在抖。
“这表是厂里九八年国庆发的。”他说,“我爸拿回来那天,我妈炒了四个菜。他自己舍不得戴,一直放在抽屉里,说留着过年走亲戚戴。后来是我妈非让他戴,说你劳模,戴出去给人看看。”
“他戴了多久?”
“两个月。”男人说,“戴了两个月,人就没了。”
“你叫什么?”
“顾远。”
“你爸叫顾长林。”
“嗯。”
顾远抬起头,眼睛是红的,可声音还算稳。
“我爸失踪以后,厂里说他偷了锅炉房的铜,跑了。”他说,“厂里贴了通知,按自动离职处理。我那年十四,上初二,学校里的人都叫我小偷的儿子。我妈去厂里闹了七八回,人家说,人都跑了,你还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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