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骑虎难下 (第2/3页)
奸。
这般处置,既不足以震慑人心、整肃阀中法度,更不足以做效尤,日後必生无穷後患。」
他骤然转头,看向不曾陷身其中,仍以公正姿态站在台上的於七公,沉声问道:「七公执掌宗祠族谱,总理宗族规矩,司祖训、掌祠堂,依我於阀祖训阀规,此等谋逆大罪,该当如何处置?」
於七公心头大乱,一时间喉头乾涩发紧。
王南阳的处置,已然是削尊夺财、终身幽禁,是极为严苛的处置了。
可杨灿竟当众否决,显然是觉得处罚太轻,他提出的处置意见,如果还不如王南阳提出的严重,显然不能让杨灿满意。
但他又不能往死里逼迫李太夫人,否则,难保狗急跳墙的李太夫人不会当众揭发他也暗中参与了谋划。
一念之间,利弊交织,於七公艰涩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涩声道:「那————便在阀府修建家庵,令太夫人带发修行,终日抄经礼佛、诵经忏悔,如何?」
杨灿眸中寒意更浓,再度摇头:「也不妥。李氏身为於阀嫡房尊长,不思庇护宗族、
稳固正统、维系安稳,反倒心怀祸胎、造谣惑众、动摇阀主根基;私造伪证、贿买人证、
图谋权柄、意欲篡位!罪无可恕!」
他自光锐利如刀,直直逼视着浑身僵硬的於七公,厉声道:「七公你身为宗长,掌族谱、主祠堂、司祖训,职责便是坚守大宗正统、维系阀内安定、杜绝宗室内乱!
如今岂能轻描淡写,以婆媳争端、长幼私情,混淆谋逆大罪!
李氏私掘先嗣子陵寝,损毁骸骨,以此炮制伪证;四处散播谣言,污蔑主母清白,蓄意废黜当今阀主!桩桩件件,皆是倾覆宗族的重罪!
七公若徇私袒护、罔顾祖训,往後阀内各房旁支、心怀异念者,皆可效仿李氏,借长辈身份作乱犯上,届时如何收场?
届时我阀内乱四起、兵戈不休、基业崩塌、万民流离,这倾覆宗族、祸及万民的滔天大罪,七公自问,担得起吗?」
句句诘问诛心,压得於七公喘不过气。
於七公嘴唇颤抖着,声音艰涩地道:「可她——————她终究是先阀主遗孀————」
杨灿厉声断喝:「正因她是至亲长辈、阀中尊长,身居高位而行奸作乱,更该罪加一等,更加不能宽宥!」
祭台之下,一片死寂。
李太夫人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满眼惶恐茫然,慌乱地四顾张望着。
她想寻求宗亲相助,可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宗亲、家臣尽数低头避开她的目光,无人敢为她出头。
她把祈求的目光又投向苏瞳,眼下,苏瞳带来的有一百多名侍卫,兵力上,并不比杨灿带来的人少,或许————可以一搏?
苏瞳接触到李太夫人的目光,身躯不由一颤,但李太夫人死死盯着她,自光像淬了毒的刀子。
「苏瞳!」
李太夫人终於按捺不住,低声厉喝,语气带着最後的威压:「你是老身的护卫统领,眼睁睁看着一介家臣欺辱尊长、以下犯上,坐视老身蒙冤,你要袖手旁观吗?」
苏瞳牙关一咬,眼底闪过一丝狠色,陡然拔剑出鞘!
寒光凛冽,长剑直指杨灿,苏瞳尖声喝道:「杨灿区区一家臣,也敢肆意评判太夫人功过?来人,随我拿下这大逆不道的贰臣,杀!」
话音未落,苏瞳身形疾扑,长剑破空,携着淩厉的杀意直刺杨灿!
可预想中的蜂拥而至、全员护主的场面并未出现。
祭台四周,百余阀府内卫层层伫立,可苏瞳奋力一扑之後,大半人手依旧纹丝不动。
他们的思绪,还停留在方才令人震撼的一幕上:杨灿徒手扛起一头壮硕的耕牛,步履如风、健步如飞地冲回祭台。
霸王之勇,恐怖如斯。
这般绝世猛人,我们————我们冲上去,岂不是送菜吗?
更重要的是,是非曲直,众人皆看在眼里。
李太夫人罪证确凿,谋逆作乱铁证如山,连执掌宗族规矩的於七公都不敢直言其无罪,只想从轻发落。
为了一个已成定局的逆臣,我们————有必要跟着她一条道走到黑吗?
如此一来,跟着苏瞳拔出刀剑杀向祭台的不过这支武装的三分之一。
电光火石之间,杨灿身形轻轻一拧,身姿从容飘逸,精准地避开了苏瞳全力刺出的一剑。
苏瞳「哎哟」一声,仿佛力道用尽,身形失衡,一个踉跄,便向杨灿跌去。
杨灿出手如电,探手一把攥住她腰间革带,左掌快如残影,精准地削在她持剑的手腕之上。
「哐当~~」
长剑脱手坠落,不等苏瞳回过神来,杨灿右臂骤然发力,将她横着举於半空,奋力向前一抛,声如奔雷:「拿下!」
苏瞳淩空飞掠,被抛向侍立於祭台一角的瘤腿老辛。
老辛腿也不病了,矫健地向前一扑,在苏瞳横着砸在地上之前,一把将她捞在了怀中。
老辛在苏瞳的肥臀上捏了一把,然後就跟刘备摔阿斗似的,把苏瞳「狠狠摔在地上」。
他一脚踏在苏瞳屁股上,长刀出鞘,往她脖子上一架,大喝道:「谁敢动手!」
正冲上台来的那三十多个阀府内卫顿时僵住,进退两难。
他们皆是苏瞳一手带出的部下,听命的是苏瞳。
李太夫人高居内院,矜贵冷漠,何曾过问过他们任何事。
他们也就是在值宿的时候,偶尔能看见李太夫人,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如今苏瞳被抓,他们哪里还有勇气一战。
病腿老辛踩着老相好那让他几度销魂的大屁股,黑着脸喝道:「弃械不死,违者,杀!
「」
与此同时,他摩下精锐尽数蜂拥上前,迅速合围祭台。
那三十多个阀府内卫这才发现,同伴大多按兵不动,再看看被瘤老辛踩在脚下的苏统领,他们心底最後一丝侥幸也消散了。
不知是谁先松了手指,一柄长刀哐当落地。
有一便有二,兵刃落地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这三十多个动手的侍卫,便被腿老辛的人一一摁倒,缴了械。
眼见最後的指望也断了,李太夫人脸色灰败如纸,双腿再也没有了气力,身子一软,便瘫在了地上。
杨灿道:「於宗长,你也看到了,直到此刻,李氏依旧不死心,竟要动用侍卫,谋杀於我。
如果,她真的杀了我,那麽下一刀,会斩向何人呢?是当家主母,还是阀主?」
於七公脸色惨白,再也没了宗长的威严气度,颤声道:「那————依总戎之见,该当如何治罪?」
杨灿一步步走向祭台中央的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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