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此非常之谋,非常人可语 (第2/3页)
不再是简单的引用,而是被赋予了全新的、磅礴的意味。
纳四夷如海纳百川,容万民如山积土石——成就的,将是怎样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唐?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逸尘脸上,那目光复杂至极。
有震撼,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彻底点燃的炽热好奇此子——究竟是何等人物?
如今,竟对百年边患、帝国长治久安之策,有如此深邃奇崛、却又脉络清晰的方略!
这已远超「王佐之才」的范畴。
翻遍史册,管仲治齐,富国强兵,九合诸侯,其策重在通货积财、尊王攘夷,未闻有此囊括四海、融治胡汉之宏图。
诸葛亮治蜀,和抚戎夷,然南中之地,终究羁縻为主,未敢言彻底纳入郡县治理。
此子之志,之谋,竟似要超越古之贤相,直指一个从未有人真正实现过的「大一统之境不仅是版图上的统一,更是治理上的融合,文明上的交融。
他究竟从何得来这等见识?
这等气魄?
房玄龄忽然想起,自己那位年已及笄、聪慧娴静却眼界颇高、至今未曾许配的长孙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但他的眼神,终究因此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房玄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那惊涛骇浪般的情绪尽数吐出。
他脸上的凝重渐渐化开,重新恢复了几分属於帝国宰相的沉稳气度,只是那眼底深处的波澜,依旧未曾完全平息。
「恩,不错。」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平和了许多,带着一种经过沉淀後的赞许。
「年轻人,能有这等志向,这等思虑,很好。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缓缓道。
「《左传》有云:「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你所言,非止思危备患,更是「居安虑远,谋定而动。」
「将边患之「危」,化为开拓之「机」,将耗损之「备」,转为根基之「立」。」
「此非寻常守成之臣所能见,亦非急功近利之将所能谋。」
他引经据典,寥寥数语,便将李逸尘那番长篇论述的核心要义,概括得精准透彻。
李逸尘微微垂目。
「房相过誉。下官只是偶有所感,信口妄言。其中疏漏浅薄之处,还望房相指正。」
「妄言?」房玄龄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感慨的笑意。
「若此等经纬之论是妄言,那满朝朱紫,恐怕多半是昏话了。」
他端起茶盏,将已凉的茶汤饮尽,似在品味,也似在借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今日与你一番闲话,老夫——倒是颇有所得。」
房玄龄放下茶盏,目光重新变得温和而深远,看着李逸尘。
「你且先回去值房吧。尚书省诸事繁杂,你既在此坐镇,便多费心。若有所见,无论巨细,皆可来与老夫言说。」
这便是送客之意了,但「皆可来与老夫言说」一句,又给予了极大的认可和亲近。
李逸尘起身,郑重行礼。
「下官遵命。谢房相教诲。」
「去吧。」房玄龄挥了挥手。
李逸尘再施一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值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玄龄独自坐在案後,久久未动。
他的目光落在方才李逸尘坐过的胡床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自己面前空白的纸笺0
沉吟良久,他提起笔,蘸饱了墨,在纸笺上缓缓写下七个字。
「大才,用之可安邦。」
笔力遒劲,墨迹淋漓。
写罢,他凝视着这七个字,目光深邃难测。
安邦——仅仅是安邦吗?
此子今日所展露的,何止是安邦定国之能?
那分明是开疆拓土、重塑格局的雄主之资所匹配的宰辅之略!
太子得其辅佐,是幸,还是房玄龄没有继续想下去。
他将笔搁回笔山,身体向後,靠在了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逸尘回到尚书省那间属於自己的值房。
案上又堆叠了一些新的文书。
他独自在案後坐下,却没有立刻去翻阅那些文牍。
今日所言关於北方之策,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他思虑已久之事。
穿越而来,知晓历史走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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