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4章 天下人都能看见。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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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4章 天下人都能看见。 (第3/3页)

此去昌乐县,前後五日。所见所闻,学生已经整理成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将自己的调查方式和调查到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学生今日想说的,是学生把这些见闻串在一起之後,发现了几个疑点。」

    李承乾身体微微前倾,凝神静听。

    狄仁杰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周县令根本没有开始做隐户登记。

    37

    「学生问过县衙的王书吏,问过城北的老农,问过赵家後面的佃户。」

    「所有人都说,周县令只是摸过底,想过要查赵家,但还没来得及做。」

    「县衙没有出过告示,没有派过人。」

    「学生想,如果一件事还没来得及做,那弹劾奏章上说的强推隐户登记」、苛政扰民」,是从哪里来的?」

    李承乾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

    狄仁杰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周县令从县衙失火那晚开始,就失踪了。」

    「学生问过王书吏,他被打晕了,醒来时周县令已经不在了。」

    「学生问过李杂役,他被人捅了一刀,倒下之前看见周县令被人围打,之後就再也没见过。」

    「县衙的人,从那天晚上之後,再也没有见过周县令。」

    狄仁杰看着李承乾。

    「殿下,学生觉得奇怪。周县令从那天晚上之後就不见了,可後来那些查案的人,好像根本没在意这件事。」

    李承乾眼神一凝,但没有打断。

    狄仁杰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周县令失踪之後,赵家越来越嚣张。」

    「学生打听过,周县令被抓走之後,赵家的人到处说,跟赵家作对没有好下场,周文方就是例子。」

    「他们还侵占了好些人家的地,把那些想登记的隐户压得死死的。」

    「尤其是周县令自缢的消息传到昌乐县之後,更加嚣张跋扈了。」

    「学生想,如果周县令真是畏罪自缢,赵家应该低调才对。」

    「可他们反而更嚣张了,到处宣扬。」

    「这不像是在庆祝,更像是在示威。」

    狄仁杰看着李承乾。

    「殿下,这种做派,学生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知道自己没事的人。」

    李承乾的眼神微微闪动。

    狄仁杰伸出第四根手指。

    「第四,那些指证周县令的证人,全是赵家的人。」

    「学生听王书吏说,那些被叫去问话的证人,有三个是赵家的佃户,一个是赵家的远亲,一个是赵家管事的连襟。县衙里的人,一个都没被问过。」

    「学生不知道那些证人说了什麽。但学生知道,王书吏、李杂役这些人,从头到尾没人问过他们。」

    狄仁杰说完这四点,放下手,看着众人。

    「老师,殿下,学生把这些事串在一起,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周县令是被陷害的。陷害他的人,就是赵家。」

    殿内一片安静。

    杜正伦沉默了片刻,然後缓缓开口。

    「狄仁杰,你方才说,周文方从失火那晚就失踪了?」

    狄仁杰点头。

    「是。王书吏和李杂役都这麽说。从那晚之後,县衙的人再也没见过他。」

    杜正伦皱起眉头,转向李承乾。

    「殿下,臣想到一件事。」

    李承乾看着他。

    杜正伦道:「崔文秀的调查报告,臣看过。那份奏报从头到尾,只说周文方强推隐户登记」、激起民变」、畏罪自缢。」

    「可周文方是怎麽被抓的,什麽时候被抓的,在哪里被抓的,是只字未提。」

    他顿了顿。

    「臣之前在御史台待过,知道查案的规矩。」

    「这种案子,抓到人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问清楚人在哪里抓的,谁抓的,当时什麽情况。这些都要写进调查报告里。」

    「可崔文秀没写。」

    杜正伦看着李承乾。

    「殿下,臣之前没觉得这有什麽。可狄仁杰方才一说周文方从失火那晚就失踪了,臣才反应过来—崔文秀这份报告,缺了最重要的东西。」

    李承乾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旁的窦静也出声说道:「周文方是县令,是朝廷命官。」

    「他失踪了,这麽大的事,查案的人怎麽可能不查?」

    「正常的做法,应该先弄清楚他去了哪里,被谁带走了,然後才能继续查别的。」

    窦静顿了顿。

    「可崔文秀的调查,从头到尾都没提周文方失踪的事。他查的,全是那个强推隐户登记」的罪名。」

    他看着李承乾。

    「殿下,这说明什麽?说明崔文秀去魏州之前,就已经知道要查什麽了。他的调查方向,是定好的。」

    「殿下,这不是查案。这是走过场。」

    窦静正要说话,忽然停住了。

    他皱起眉头,看着杜正伦。

    「周文方是怎麽被抓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窦静继续道:「朝廷还没有定罪,他只是被弹劾,等着调查结果。按照规矩,这种情况下,州衙只能请」他去配合问话,不能把他当犯人关起来。」

    「可崔文秀的奏报里说,也没有提及周文方已经被抓了。」

    「州衙来奏报却说他畏罪自缢,说明他是被关在牢里的。可朝廷还没定罪,谁给他的罪?谁把他关进去的?」

    窦静看着杜正伦。

    「杜公,你在御史台待过。这种情况,州衙有权直接抓人吗?

    杜正伦的脸色变了。

    他缓缓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周文方只是被弹劾,还在调查阶段。州衙可以让他配合,但不能把他关进大牢。除非————有人给他定了罪。」

    窦静道:「可朝廷还没定罪。」

    杜正伦道:「对。朝廷还没定罪。那州衙凭什麽关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李承乾脸色阴沉。

    杜正伦转向他。

    「殿下,周文方被关进大牢这件事本身,就是违背律法的。」

    「他没有被定罪,没有经过朝廷审判,州衙没有权力把他关起来。可他还是被关了,最後还死在牢里。」

    「殿下,臣现在越想越觉得,这个案子从头到尾都不对。」

    「周文方还没定罪就被关进大牢,这是违法的。」

    「周文方失踪了,可崔文秀不查他失踪的事,这是不合理的。」

    「那些证人全是赵家的人,县衙的人一个都没问,这是不正常的。」

    「周文方死在牢里,可怎麽死的、什麽时候死的、有没有人看见,这些都没有,这是不可信的。」

    他顿了顿。

    「这四条合在一起,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背後操纵这个案子,从昌乐县到魏州,都有人配合。」

    李承乾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开口,声音沙哑。

    「崔文秀,有问题?

    「」

    杜正伦和窦静对视一眼。

    杜正伦道:「殿下,臣不敢说一定。但周文方还没定罪就被关进大牢这件事,崔文秀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了,却不在奏报里写,这就是有问题。」

    窦静道:「殿下,臣也是这麽想的。崔文秀的调查,从头到尾都有问题。他为什麽没查周文方失踪的事?为什麽没问县衙的人?为什麽只问赵家的证人?」

    「这些,都说不通。」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他转向李逸尘。

    李逸尘一直沉默着。

    此刻他抬起头,看着李承乾。

    「殿下,狄仁杰方才说的四点,每一处都切中要害。」

    「周文方还没定罪就被关进大牢,更是让整个案子的性质变了。」

    李承乾坐在案後,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按在案上,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李承乾抬起头。

    「杜公。」

    杜正伦上前一步:「臣在。」

    李承乾道:「明日辰时,传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到东宫议事。」

    杜正伦一愣。

    李承乾继续道:「告诉崔文秀,他也得来。」

    杜正伦的眉头动了动,但没有多问,只躬身道:「是。」

    李承乾又看向窦静。

    「窦公,你去报社那边,把采风官也叫来。」

    窦静怔住了。

    采风官?

    那是《大唐政闻》的人,专门记录朝堂大事、采写新闻的。

    太子叫他们来做什麽?

    李承乾看着他的表情,淡淡道:「周文方的案子,朝堂上议论了这麽久,也该让天下人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

    窦静心头一凛,躬身道:「是。」

    两人退下。

    殿内只剩下李承乾和李逸尘。

    李逸尘看着他,缓缓道:「殿下是想把这案子,摆在明面上。」

    李承乾点头。

    「崔文秀有问题,州衙有问题,赵家有问题。可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藏得深。学生不知道他们背後还有谁,也不知道水有多深。」

    「但学生知道,周文方不能这麽背负冤屈而死。」

    李逸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殿下这个法子,是阳谋。」

    「崔文秀若心里有鬼,明日必然会露出破绽。」

    「他若没鬼,那就当着众人的面,把这案子从头到尾说清楚。」

    「采风官在,他说的话,第二天就会登在报纸上,天下人都能看见。」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

    「那就明日见分晓。」

    两仪殿。

    消息传到李世民耳中时,他正在批阅奏章。

    王德躬身禀报完,退到一旁,大气不敢出。

    李世民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

    「太子明日要召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去东宫?」

    王德道:「是。还有崔文秀,还有报社的采风官。」

    李世民沉默。

    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文方的案子,他已经定了。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齐全,周文方畏罪自。

    这事已经结了。

    太子这时候突然把三法司叫去,还叫了采风官————

    他想干什麽?

    李世民看着殿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高明不是那种无事生非的人。

    他这麽做,一定是他觉得,这案子有问题。

    可他觉得哪里有问题?

    崔文秀的调查报告,李世民看过。

    证人证词,他也看过。

    一切都很清楚。

    李世民的手指又敲了两下。

    他忽然想起李逸尘。

    那个年轻人,从来不无的放矢。

    高明这麽做,多半是他的主意。

    可他想查出什麽?

    案子已经结了,人已经死了,还能查出什麽?

    过了很久,李世民开口。

    「太子那边,还有什麽动静?」

    王德道:「回陛下,暂时没有。只说明日辰时议事。」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明天,会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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