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22章 科举  贞观悍师:从教太子逆袭开始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422章 科举 (第3/3页)

能用宾贡?

    但他没有打断。

    李逸尘继续道:「臣不是说把岭南当外番。臣是说,可以借这个思路—给岭南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们根基浅,那就用浅的根基来比。他们懂岭南的事,那就考岭南的事。」

    他开始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条,在岭南设南选」,仿宾贡进士之例岭南士子单独考试,单独录取,附名进士榜末,与进士科同等待遇。考试内容,以岭南本地事务为主。」

    「岭南的水利怎麽修?岭南的土司怎麽管?岭南的瘴气怎麽治?这些题目,关中士子不懂,岭南士子懂。」

    李世民听着,没有说话。

    李逸尘继续道:「第二条,在岭南设学田。汉朝有学田」之制,用公田收益供养太学。」

    「臣想,可以在岭南各州拨付公田,作为学田。学田的产出,用於资助本地士子读书、赴京赶考。」

    「根基不是一天建成的,学田就是根基的第一步。」

    「第三条,在长安设岭南贡士馆。岭南士子赴京赶考,路远费重,很多人不是考不上,是来不起。」

    「臣想,可以在长安拨一处宅院,供岭南赴京士子免费食宿。同时,朝廷补贴一部分路费。」

    「第四条,岭南及第进士,优先派回岭南任职。岭南人最懂岭南事,让他们回岭南做官,比派关中人去管更合适。」

    「而且,这对岭南士子是最大的激励他们知道,考上了就能回家,就能光宗耀祖。」

    四条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李承乾屏住呼吸。

    李世民靠在御榻上,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正在翻江倒海。

    李逸尘这四条,他一条一条在过。

    学田,汉朝就有,不是新东西。

    贡士馆,就是个宅院,不是新东西。

    回乡任官,吏部本来就有这权力,也不是新东西。

    南选——这个是新东西吗?

    不,也不是。

    这是他自己定的宾贡进士制度。

    用在外国人的。

    现在李逸尘说,用在自己人身上。

    他忽然明白了。

    李逸尘不是在「创新」,是在「借用」。

    把给外国人的制度,借给岭南。

    把给太学的学田制度,借给岭南。

    把朝廷本来就能做的事,借给岭南。

    他没动任何人的利益,没改任何旧制,只是把现成的东西,借到了该借的地方。

    他看向李逸尘,眼神复杂。

    「你这个「南选」,是宾贡进士之例?」

    李逸尘道:「是。宾贡进士之例,贞观年间已有。新罗、高昌等国子弟,皆可由此入仕。臣想,岭南子弟,总不比外番子弟差。」

    李世民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当年下诏时的情形。

    那时候他想的是,让那些藩国的子弟,心向大唐。

    他从没想过,这个制度可以用在自己人身上。

    不是因为他笨,是因为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以为岭南的问题,是名额问题,是公平问题,是照顾问题。

    可李逸尘告诉他,不是。

    是根基问题。

    根基不同,就不能用同一把尺子量。

    那就换一把尺子。

    用给外国人的那把尺子。

    他靠在御榻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李逸尘。」

    「臣在。」

    「你这个思路,朕听明白了。」

    李逸尘低下头,没有接话。

    李世民摇了摇头。

    「朕一直在想,怎麽让岭南人和关中人在同一张榜上公平竞争。你想的是,让他们不要在同一张榜上竞争。」

    他看向李逸尘。

    「这就是你比朕多想的那个层次。」

    李逸尘依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从两仪殿出来时,夜已深沉。

    李承乾走在宫道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几次想开口说话,但看见李逸尘眉头微蹙、似在沉思,便又将话咽了回去。

    一直走到东宫门口,李逸尘才停下脚步。

    「殿下,臣回去拟奏疏。明日一早呈送两仪殿。」

    李承乾点头:「先生辛苦。今夜早些歇息。」

    李逸尘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父皇方才那句「这就是你比朕多想的那个层次」。

    他摇了摇头。

    这个层次,他什麽时候才能到?

    李逸尘回到安兴坊宅中时,已是亥时三刻。

    福伯迎上来,见他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只道:「郎君,可要备些点心?」

    李逸尘摆摆手:「不必。书房掌灯,我要写东西。」

    福伯应了一声,快步去准备。

    书房里,烛火跳动。

    李逸尘坐在案前,铺开纸,研好墨,却久久没有落笔。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个「南选」之制,若真在岭南推行,十年之後会是什麽样子?

    岭南士子有了自己的路,还会有人去考进士科吗?

    关陇士子看着岭南人另辟一途,会不会也来要?

    这个口子一开,将来会不会收不住?

    他提起笔,蘸了蘸墨,开始在纸上写。

    奏疏写得不快,但条理清晰。

    他先写岭南现状——十年贡举七人,无一人及第。

    非岭南人不才,乃根基太浅。

    再写问题根源——关中根基深厚,岭南根基薄弱。

    用同一张榜,岭南永无出头之日。

    然後写解决方案——援宾贡进士之例,行南选之制。

    学田、贡士馆、南选、回乡任官,四条一一详述。

    写到南选时,他停顿了一下。

    然後继续落笔「臣斗胆,请陛下准此制暂行十年。十年之後,岭南根基渐厚,士子渐多,则南选自

    当停罢,岭南士子仍归进士科,与天下英才同场竞逐。」

    「十年之期,非为永制,乃为权宜。使岭南知朝廷不弃,使关陇知此制有期。两不相怨,各得其所。」

    写完最後一个字,他搁下笔,将奏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後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十年。

    不长不短。

    够岭南培养出第一批根基,也够关陇接受这个现实。

    十年之後,岭南如果还是无人,那就不是根基的问题了。

    如果岭南有人了,那他们自然愿意去考进士科一因为那才是真正的「天下英雄入吾彀中」。

    他吹熄蜡烛,走出书房。

    窗外,天色已经微微发白。

    翌日辰时,奏疏送到两仪殿。

    李世民正在用早膳。

    王德将奏疏呈上时,他愣了一下:「这麽快?」

    王德道:「李右庶子昨夜连夜写的。说是怕误了今日朝议。」

    李世民接过,展开。

    他看得很慢。

    学田、贡士馆、南选、回乡任官,四条和他昨夜听到的一样。

    但当他看到最後一段时,他的手停住了。

    「十年之期————」

    他喃喃念道。

    然後他放下奏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王德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过了很久,李世民睁开眼。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王德看见了。

    「这个李逸尘,」李世民摇了摇头,「朕只想到怎麽解决眼前的问题,他已经想到十年後了。」

    他指着奏疏上的那行字。

    「你看这里「使岭南知朝廷不弃,使关陇知此制有期」。两边都想到了。」

    王德不敢接话,只躬身道:「陛下圣明。」

    李世民道:「不是朕圣明。是这小子,比朕多想了一层。」

    他顿了顿,又道:「传旨,今日朝会,先议此事。」

    辰时三刻,太极殿。

    百官肃立,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岭南贡举之事,昨日争论不休,今日必有结果。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

    「太子昨日与东宫右庶子李逸尘商议,拟出一个方案。今日先议此事。」

    他看向王德。

    王德上前一步,展开奏疏,高声宣读。

    「臣李逸尘谨奏————」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学田、贡士馆、南选、回乡任官,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念到最後一句时,王德的声音微微提高「请陛下准此制暂行十年。十年之後,岭南根基渐厚,士子渐多,则南选自当停罢,岭南士子仍归进士科,与天下英才同场竞逐。」

    殿内一片寂静。

    关陇官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听懂了。

    没动他们的名额,没改他们的制度。

    学田是汉朝的,贡士馆就是个宅院,南选是宾贡进士—那是给外国人的,用在岭南,和他们没关系。

    回乡任官是吏部的事。

    而且只有十年。

    十年之後,岭南人还是要回来考进士科。

    这————

    礼部侍郎王灿出班。

    「陛下,臣有异议。」

    李世民道:「讲。」

    王灿手持笏板,声音洪亮。

    「陛下,宾贡进士之制,乃为外藩所设。皆非我大唐疆域。岭南是我大唐的土地,岂能援引外藩之例?」

    「此例一开,黔中、陇右、江南西道,皆可援引。今日岭南行南选,明日黔中行西选,後日陇右行北选。长此以往,朝廷取士之制,岂非四分五裂?」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少官员暗暗点头。

    御史崔瀚出列附和。

    「王侍郎所言极是。陛下,臣非不体恤岭南,实为朝廷大局着想。」

    「宾贡进士,是给外藩的体面。我大唐子民,岂能自降身份,与外国同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且南选之制,若真在岭南推行,岭南士子还愿考进士科吗?他们有了自己的路,谁还愿意走那条更难的路?」

    「十年之後,岭南士子若皆由南选入仕,谁还记得进士科?」

    殿内议论声渐起。

    李承乾站在班列中,眉头微皱。

    他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面色平静,仿佛那些话与他无关。

    又有人出班,是给事中郑元寿。

    「陛下,臣也以为此制不妥。」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王侍郎、崔御史所虑,固然有理。但臣所虑者,是另一事。」

    李世民道:「讲。」

    郑元寿道:「南选之制,若只行十年,那十年之後,岭南士子怎麽办?」

    「他们习惯了南选,突然又要回去考进士科,能考得过吗?」

    「若考不过,岂不是又回到今日的困境?」

    他看向李世民,目光恳切。

    「陛下,臣不是反对帮岭南。臣是想问,这个「十年之期」,到底够不够?」

    「若十年不够,岭南怎麽办?若十年够了,岭南士子何必还要走两条路?」

    殿内安静下来。

    这个角度,很多人没想到。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看向李逸尘。

    李逸尘终於动了。

    他出班,走到殿中,向御座行礼。

    然後他转过身,面对群臣。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