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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5章:山中遇险·生死相依下 (第2/3页)

到底是谁?是失去记忆、被阿蘅捡到的“无名”?还是那个眼睁睁看着青鸾为自己而死、背负着血海深仇和无尽愧疚的……那个人?

    他对阿蘅的这份日益清晰的悸动,这份想要守护她一生一世的强烈愿望,究竟是源于她本身这个独一无二的灵魂,还是……仅仅因为,她在某个瞬间,像极了那个他刻骨铭心、却永远失去、连弥补都无从谈起的女子?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淬了剧毒的冰蛇,倏地钻入他的心底,狠狠地噬咬着他的心脏,带来比那头痛更甚千百倍的、凌迟般的剧痛和恐慌。

    阿蘅不知道他正在经历怎样可怕的内心的炼狱,她只看到他痛苦不堪,看到他眼神里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挣扎和混乱。她心疼得无以复加,仿佛那些痛楚也同时施加在了她的身上。她紧紧抱住他颤抖的身躯,用自己单薄的怀抱试图给予他一点支撑,一遍遍地、带着泣音呼唤他的名字:“无名,无名……看着我,我在这里,没事的,都会没事的……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柔与此刻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暴风雨中唯一亮着灯火的温暖港湾,暂时接纳了这艘在记忆风暴中濒临粉碎的孤舟。

    无名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但那深入骨髓的头痛和内心的撕裂感并未完全消失。他反手抱住阿蘅,手臂收得极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仿佛她是茫茫无尽黑暗深渊中唯一的、能救他于溺毙的浮木。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纤细的、带着清香的颈窝里,呼吸粗重而灼热,像受伤的野兽在舔舐伤口。

    这一次的拥抱,与之前为了取暖的拥抱截然不同。它充满了绝望的索取,不安的确认,以及一种近乎野蛮的、源自本能恐惧的占有欲。

    阿蘅被他勒得生疼,骨头都在咯吱作响,但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哼一声。只是更温柔、更坚定地回抱着他,用自己并不宽阔的胸膛贴着他剧烈起伏的心口,轻轻拍着他肌肉紧绷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在噩梦中惊悸的孩子。

    “别怕,”她在他耳边轻声说,语气却带着一种与他同生共死的决绝,“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我都会陪着你。永远。”

    这句话,像最后一把钥匙,带着温暖的、不容拒绝的力量,彻底撞开了他心中某个紧闭的、黑暗的闸门。

    那些关于青鸾的记忆依旧疼痛,如同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那些身份的迷雾依旧浓重,笼罩着未知的危险。但在这一刻,在此时此刻,怀中的这个少女,阿蘅,是真实存在的。她的体温,她的呼吸,她的担忧,她的眼泪,她这掷地有声的承诺,都是真实的,炽热的,不容置疑的。

    他或许暂时还分不清对她是移情还是独一无二的真心,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他不能再失去。绝对不能。无论她是阿蘅,还是别的谁,他都不能再承受一次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在怀中消散的绝望。

    生死考验,如同天地间最残酷也最有效的熔炉,将那些朦胧的好感、下意识的保护欲,淬炼成了更为清晰、更为坚定、几乎与生命本身等同的东西。一种名为“情”的纽带,在鲜血、寒冷、恐惧与极致温暖的复杂交织中,悄然质变,如同岩石下的种子,顽强地生根、发芽,顶开了所有沉重的阻碍。

    他抬起头,眼底的血色和混乱尚未完全褪去,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依旧波涛暗涌。但那份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挣扎,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东西缓缓取代。那是一种认命,一种抉择,一种纵然前方是万丈深渊,也要携手共赴的决然。他深深地、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也吸入自己眼眸般地,望进阿蘅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对他担忧的眸子里。

    依旧没有言语。

    但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低下头,将一个轻如蝶翼、却重若山岳的吻,印在了她光洁的、微凉的额头上。

    冰冷与温热肌肤的相触,却仿佛点燃了两人灵魂深处最炽热的火焰,足以燎原。

    阿蘅浑身剧烈地一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开始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跳跃出来。脸颊、耳根、乃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沸腾起来,烧得她头晕目眩。

    这个吻,不帶任何情欲的狎昵,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珍视、刻骨的承诺与一种劫后余生、确认彼此的庄重。

    它无声地宣告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从这一刻起,已经越过了某种界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再也无法回头的质变。

    然而,这情感的升华与确认,并未能完全抚平记忆封印松动带来的持续冲击。

    当他的唇离开她额头的瞬间,那柔软的、微凉的触感,仿佛又勾动了脑海深处另一根敏感的弦。青鸾消散时那破碎的、冰冷的光点,与眼前阿蘅羞红滚烫的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交替闪现。

    强烈的愧疚感如同北地最寒冷的冰风,兜头浇下。他觉得自己的行为像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背叛,对死去的青鸾的背叛,对那段刻骨铭心过往的背叛。

    可当他看到阿蘅那双因为他的亲吻而瞬间被点亮,仿佛将初升朝阳的所有光芒都盛纳其中的眼眸时,另一种更强大、更鲜活的情感又汹涌地扑了上来——他不想看到她眼中光芒熄灭,不想看到这双清澈的眸子因为自己而蒙上失望与悲伤的阴影。

    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强烈的情感,如同两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在他内心那片刚刚经历风暴的战场上,再次展开了更惨烈的撕咬与搏杀。

    记忆的封印裂开了一道缝隙,更多的碎片带着血腥气和遥远的回音逸散出来。不再是连贯的画面,而是一些模糊的感觉,断续的声音,冰冷的触感——

    ……一个苍老而威严、仿佛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训诫:“……记住,你的使命,是守护……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冰冷的、带着独特纹路的金属触感,是某种制式特殊、代表着身份与杀戮的武器……

    ……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视野里是同伴一个个无声倒下的身影……

    ……还有青鸾,总是青鸾,她最后的微笑,和那句如同诅咒又如同祝福的“好好活下去”……

    这些碎片让他更加混乱。他隐约触摸到了自己过去的一部分——那似乎与无尽的杀戮、沉重的使命、以及……守护有关。而青鸾,无疑是这片黑暗血腥过往中,最深刻、最疼痛、也最温暖的一道烙印,一道他宁愿背负一生也无法愈合的伤疤。

    阿蘅……阿蘅又是什么?是他失去记忆、坠入凡尘后,命运赐予他的救赎与光?还是……另一重他尚未看清、更加错综复杂的陷阱与漩涡?

    头痛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他,如同附骨之疽,时强时弱。他不得不靠在冰冷粗糙的洞壁上,紧闭着双眼,眉头死死锁成一个川字,额角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跳动。阿蘅不敢再轻易出声打扰,只是更紧地、用尽全力地握着他那只依旧滚烫的大手,将自己掌心的微薄温度和坚定不移的信念,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惊涛骇浪,虽然不知那风暴的源头究竟是何等的惨烈,但她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选择不离不弃地陪伴。她的世界,在昨夜之后,已然悄然缩小,只剩下这个山洞,和这个正在与未知过去痛苦搏斗的男人。

    当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曦,如同天神投下的金色长矛,悍然刺穿厚重的云层与洞口的藤蔓阻碍,猛地投射进来时,洞外那喧嚣了一整夜的自然暴力,终于彻底偃旗息鼓。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洗涤后特有的、带着草木与泥土腥甜的清新气息。远处山涧传来溪流变得汹涌澎湃的轰鸣,近处,鸟儿们开始放开歌喉,清脆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欢愉与新生的希望。

    山洞内,光线虽然依旧算不上明亮,但已足以驱散大部分的黑暗,清晰地映照出彼此的眉眼,以及昨夜留下的狼狈痕迹。

    无名的头痛在后半夜的煎熬中逐渐缓和,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满地的疲惫与狼藉。精神的极度消耗和内心的纷乱纠葛,却如同缠身的藤蔓,丝毫未减。他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但眼神已经强行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如同暴风雨前压抑海面般的复杂与沉重。

    阿蘅靠在他身边,因为极度的疲惫和后来心神的放松,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睡颜恬静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仿佛昨夜那一切惊心动魄的追杀、寒冷中的相依、情感的汹涌澎湃与记忆冲击的恐怖,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无名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遍遍描摹着她的眉眼,鼻梁,唇瓣……脑海中,青鸾的面容不再像昨夜那般带着血光尖锐地重叠,但那种隐隐约约、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相似感,以及随之而来的、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的刺痛和愧疚,却顽固地萦绕不散,成为他心底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抽回自己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动作轻缓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易碎的瓷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紧张和内心煎熬而僵硬如同岩石的四肢关节,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他走到洞口,伸手拨开那些湿漉漉、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与枝叶。

    外面,是一个被狂暴雨水彻底清洗、冲刷过的崭新世界。每一片树叶都绿得油亮,仿佛能滴出翠色的汁液。山涧溪流变得浑浊而汹涌,奔腾着、咆哮着冲向未知的远方。远山如黛,被乳白色的云雾缭绕着,如同仙境。东方天际,朝阳正奋力挣脱最后一丝暗色云层的束缚,将越来越浓烈的、金红色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向苍茫大地,为万物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光辉。

    那光芒,也毫不吝啬地照进了这阴暗的山洞,驱散了角落里最后一丝顽固的黑暗,明亮地勾勒出阿蘅安睡侧脸的柔和线条,也同样清晰地映照出无名脸上那纷乱未明、沉重如铁的心事。

    前路被朝阳照耀得一片金光璀璨,仿佛坦途。

    但他的心,却如同这刚刚经历了一场蹂躏的山林,表面看似恢复了平静与生机,内里却满是泥泞、断枝残叶和无数尚未平息的、危险的暗流。每一步踏出,都可能陷入泥沼,都可能触碰到隐藏的尖刺。

    他转身,走回阿蘅身边,蹲下身,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晨曦,将她唤醒。

    “阿蘅,天亮了,我们该走了。”

    阿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对上他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昨夜所有的一切——从亡命奔逃到山洞相依,从真情流露到他那痛苦的挣扎,再到额头上那个郑重的吻——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让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再次飞上红霞。她点了点头,在他有力的搀扶下站起身。脚踝的伤经过他粗糙却仔细的处理和一晚的休息,虽然走动时依旧传来清晰的刺痛,但已能勉强承受。

    无名在她面前转过身,屈膝,稳稳地蹲下,将宽阔而结实的背脊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她眼前。

    “上来。”依旧是言简意赅,带着他特有的、不容拒绝的意味。

    阿蘅看着他那仿佛能背负起整个世界的背影,没有任何矫情与犹豫,轻轻伏了上去,伸出双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

    无名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站起身,背着她,迈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出了这个承载了他们一夜生死相依、情感在极致矛盾中完成质变的狭小山洞。

    朝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万道金光如同利剑,刺破晨雾,洒满层峦叠翠的山林,也将他们二人紧密相依的身影,在湿润泥泞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无名背着阿蘅,踏着被雨水浸泡得松软的路面,一步步朝着山下,朝着那被阳光照亮、却依旧充满未知的前路走去。

    他的步伐异常沉稳,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泥土,又坚定地拔出,仿佛无论前路是荆棘密布,还是万丈深渊,他都会这样背着她,坚定不移地、一直走下去。

    然而,他的内心,却远不如他的步伐那般平静沉稳。

    青鸾……阿蘅……

    过去……现在……

    记忆的封印已经裂开,更多的真相、更多的痛苦、更多的责任与仇怨,必然会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接踵而至。

    那时,他该如何自处?他这沾染了无数鲜血、背负着沉重过往的身份,是否会将她卷入更深的危险?他与阿蘅之间这刚刚在生死考验中萌芽、带着未解谜团与愧疚的感情,又将走向何方?是走向救赎,还是……走向另一个更残酷的悲剧?

    朝阳越是灿烂,前路越是清晰,他心中的迷雾却仿佛越是浓重。未来,如同这雨后的山林,沐浴在光辉之下,看似清晰明媚,内里却隐藏着无数未知的陷阱与叵测的迷雾,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就在无名背着阿蘅,全神贯注于脚下湿滑的山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视野也稍显开阔的林地时,异变,就在这最光明的时刻,以最黑暗的方式,陡然而至!

    “嗖嗖嗖——!”

    数道凌厉至极、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两侧茂密得如同绿色墙壁的灌木丛中疾射而出!那不是漫无目标的散射,角度刁钻狠辣,目标明确至极——并非无名的要害,而是他背上毫无防备的阿蘅!

    是淬了剧毒的弩箭!短小精悍,在清晨明亮的阳光下,箭头闪烁着幽蓝诡异的光泽,如同毒蛇的信子!

    无名瞳孔骤缩成最危险的针尖大小!几乎是身体千锤百炼出的、超越思维的本能反应,他猛地一个迅疾如电的旋身,将背上的阿蘅严严实实地护在怀中,用自己的整个后背,硬生生筑起一道血肉屏障,迎向了所有激射而来的致命箭矢!

    “噗噗噗!”箭矢深深嵌入肉体的声音沉闷而令人头皮发麻!

    “无名——!”阿蘅的惊呼声尖锐地撕裂了山林清晨的宁静,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和毒素迅速蔓延的麻痹感并没有立刻到来。

    无名凭借着巨大的惯性稳住身形,猛地回头,眼神在这一瞬间冰冷锐利得如同万年寒冰铸就的刀锋!

    只见他们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十余道黑色的身影。这些人如同从阴影中凝结出来的鬼魅,穿着统一的、几乎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夜行服,面容被黑巾覆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如同鹰隼般冰冷无情的眼睛。他们手中握着制式统一、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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