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吞倭挣功 (第3/3页)
答案毋庸置疑。
自然是基本国策【衍民育真】取得实质进展。
两人的思考过程却大相径庭。
温体仁还深深惦记着,要在陛下北巡回京之前,做出能被陛下看在眼里的贡献,以弥补可能的失分。
然今日这场议事,风头全被周延儒与毕自严占据。
无论“士绅一体纳粮”、“辽饷”如何定夺,主要的功劳或苦劳,终究会落在这两人头上。
温体仁急需证明自己能力。
他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争论双方间逡巡。
在毕自严与钱龙锡等人,暂时陷入无言对峙的间隙;
温体仁抚过藏于袖中的信件,终于下定决心道:
“此论关乎国本,一时难定。不如另议要务。”
毕自严疑惑地看向他:
“今日议事早已定调,只谈国策推行,何故节外生枝?”
温体仁道:
“本官欲谈之事,关乎【衍民育真】。”
他环视满堂同僚,缓声启奏:
“毕大人与周尚书所争者,无非是以刑威慑之,抑或以利诱之,促我大明现有丁口繁衍生息……若行赏银之策,则国库钱粮何出。”
温体仁略作停顿:
“除此之外……或可另辟蹊径。”
孙承宗微微抬眼:
“温大人何意?”
温体仁沉声道:
“与其只盯着现有丁口,何不考虑快速增加大明辖下之民?”
“此话何意?”
“拿下日本与朝鲜。”
举座皆惊。
连一直垂眸思索的周皇后都抬起了头。
毕自严和钱龙锡放下争执,惊愕地望向温体仁。
感受到所有视线瞬间聚焦于自己身上,温体仁心中终于升起久违的、成为焦点的满足感。
温体仁趁热打铁,倏然起身,于阁内缓步而行,目光扫视众臣,从容剖析:
“在座诸公,已踏足胎息之境,掌握多道法术。”
“何况陛下凯旋在即,届时我朝修士,何止数百?”
“既有万钧之势,何不借此良机,行开疆拓土之举,将日本、朝鲜乃至南洋诸邦,尽数纳入大明仙朝版图!”
“如此,丁口立增成百千万。”
“待新附之民沐浴王化,并行【衍民育真】之国策,促其生育……岂不胜过徐徐图之?”
孙承宗沉吟不语,片刻后,审慎问道:
“温大人魄力非凡,不知何以突发此念?”
温体仁早有所备,拱手答道:
“不瞒首辅并诸位同僚。数日前,有日本国使者,名曰松平信纲,私谒敝府。”
“其人言道,彼国幕府将军,仰慕我大明仙朝气象已久,于陛下通天彻地之仙威更是心驰神往。”
“已生举国归化,纳土称臣之心!”
实则,这些话大半是温体仁现场编造。
松平信纲确实拜访过他,目的却是想用白银,私下求购种窍丸,绝无什么“率国归化”之语。
温体仁不过是借题发挥,存了强行吞并日本,以成不世之功的心思。
“无需大动干戈。”
温体仁语气愈发具有煽动性:
“只需出动少量修士精锐,东渡日本,在其国主与重臣面前,展示仙家手段,便能慑服其心,令其并入大明!”
他此言,预先堵住了李标“跨海远征,耗费钱粮无数,与当前国策争利”的话头。,叫后者面色一黑。
坐在钱龙锡下首的成基命,捋须缓声道:
“倭使此番入京,不循旧例谒见鸿胪寺,反倒直趋温阁老府邸投帖。看来在四夷眼中,温相才是能通达天听、执掌枢要的股肱之臣啊!”
“成孟侯,本官岂容你在此含沙射影!”
温体仁当即拂袖斥道:
“涉外邦交本非鸿胪寺专责,我礼部职掌四夷朝贡,自有管辖之权。倭使来访,早有备案,何来私相授受之说!”
说罢,他目光转向周延儒,带着不易察觉的催促。
温体仁事先根本未与周延儒通过气。
周延儒则权衡利弊——
若温体仁此议能成,自是泼天大功,他作为礼部尚书,又是同盟,亦可分润;若不成,主要责任也在温体仁。
周延儒未过多犹豫,便选择帮温体仁打掩护:
“正是。温大人已向本官汇报过此事。”
成基命不依不饶:
“我亦是礼部侍郎,为何对此一无所知?”
周延儒面色带上尚书威严:
“有我这个礼部尚书知晓,便已足够。难道部中大小事务,还要向你逐一汇报不成?”
李标见成基命语塞,当即接口:
“军国大事,岂能仅凭你一面之词?”
“罢儒尊道引发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大明正是内顾不暇之际。哪有余力远渡重洋,治理安抚蛮荒异域?”
“此外,温大人有何确凿凭据,能保征东之举以最小损耗竟全功,而非使大明陷入泥沼,空耗国力?”
温体仁似乎早料到此问。
他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封,缄口处封着火漆的信函:
“此乃倭国幕府将军,德川家光,遣其心腹重臣松平信纲,秘密呈递本官的亲笔乞内附表。”
昨日,温体仁生出吞倭挣功的想法后,先是接见松平信纲,了解日本目前情势;
当晚与自家三子严谨措辞,写下这封信件。
在温体仁看来,德川家光与松平信纲是何想法,根本不重要。
只要今日内阁能票拟通过,他有的是办法,逼迫松平信纲把假信变成真信。
“信中,德川家光自言沐浴天朝教化,仰慕陛下已久——”
温体仁将信函微微举起,示于众人:
“故愿举国归顺,永为藩篱。此即铁证!”
说完,温体仁手捧信函,便要上前递给孙承宗与周皇后验看。
就在此时。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如玉的手从旁伸出,悄无声息地接过信函。
动作看似随意。
紧接着,清冷平静的嗓音,悠然响起:
“德川家光……若朕没记错,他尚未完全掌控日本。”
阁内众人,从周皇后到首辅孙承宗到末座小臣,尽皆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去——
但见垂帘与温体仁之间,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人。
素白道袍纤尘不染,双眸深邃如古井寒潭。
不是北巡归来的崇祯,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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