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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冒犯的代价(月票加更) (第2/3页)

“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终也归隐山林……”

    “其势何其盛也?终不免归于黄土。”

    “故臣常思: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尽分’二字。”

    温体仁整肃衣冠,向崇祯深深一揖:

    “今蒙陛下垂问死生之道,臣唯谨记:此身既许社稷,生死早非臣所能私。若臣之死能于国事有裨益,便是臣得偿所愿之时。”

    诚恳的语气,配以恰到好处的悲壮,不明就里之人见了,只怕真要以为这是名甘为君父赴死的社稷之臣。

    于是崇祯笑了。

    温体仁心头一紧,眼中逼出几分湿润,正要开口辩解“陛下明鉴,臣方才所言,字字肺腑,绝无虚饰……”

    崇祯轻轻抬手,打断了他。

    “不必解释。”

    “朕说过,往昔忠奸之论,一概革除。”

    “于修真界创立有功,方为忠,于大业无益,即为奸。”

    温体仁尚在揣摩,崇祯已接着道:

    “既如此,朕再问你。”

    “温卿所犯究竟何忌,竟致朕动诛戮之念?”

    温体仁瞬间沉默。

    今日这场君臣对答,果然是决定他生死的审判。

    但凡说错一字,崇祯的杀意,便会化为行动。

    除非他能勘破圣心,明白崇祯的意图,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臣……治家不严。”

    温体仁将姿态放到最低,语气沉痛地答道:

    “臣侥幸突破胎息,三个不成器的逆子,便大张旗鼓,妄称温氏立身仙族……不知天高地厚。

    “但请陛下明鉴,臣绝无僭越之心,已重重责罚三子,禁足府中。”

    崇祯不置可否,望着天边舒卷的流云:

    “仅此而已?”

    四字重锤,敲在温体仁心上。

    挣扎之色一闪而过,他终是彻底放弃侥幸,伏身重重叩首:

    “臣……臣……出于私心旧怨,避开三法司会审,以仙法擅杀袁崇焕!臣知罪!”

    崇祯语速平缓,却字字千钧地,将温体仁昔日的谋划层层剥开:

    “去岁仲夏,你使周延儒、王永光、张凤翔以导气丹相赠,广传消息于朝野。”

    “告假闭关三月,佯作冲击胎息。满朝文武皆道你在府中潜心破境,岂料为脱身之计。”

    温体仁闭上双眼。

    长久以来的猜测终得印证:

    陛下果真在京城布有收集情报的手段!

    更令他心底发寒的是,即便陛下远在数千里之外,这项手段依旧在高效运转,将他的一举一动呈报于御前。

    “五月中旬,你让王永光幕后唆使太学生,借罢儒之事冲击官府,令刑部疲于奔命。”

    “是夜暗施【风缚灵索】,隔百步之遥操控袁崇焕越狱,使其意外撞毙于兵器架上。

    “再将狱卒等少量知情者逐一灭口。”

    崇祯目光落回温体仁惨白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众人皆道你闭关苦修……”

    “岂料你早在五月初旬,便踏入胎息一层?”

    在崇祯看来,温体仁杀死袁崇焕的手段并不高明。

    单纯是依靠信息差,来避免自身沾染嫌疑。

    毕竟,孙承宗、钱龙锡等人既不知【风缚灵索】具体威能,更不知温体仁修炼进境,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快。

    温体仁没有做任何徒劳的辩驳。

    只对冰冷的地面,实打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额角皮开肉绽,鲜血顺着眉骨流淌。

    温体仁凄惶道:

    “臣触犯国法,罪该万死,请陛下治罪。”

    崇祯却再度反问道:

    “还有呢?”

    温体仁满脸错愕。

    擅杀袁崇焕、纵容家眷自称仙族,已是他能想到最不可饶恕的过错了。

    看着温体仁茫然无措的举状,崇祯语气渐冷:

    “你以为,朕是因罪臣之死,对已登仙途的修士动杀心?”

    温体仁心念急转,脑中如走马灯般回想过往所为:

    贪贿、结党、排除异己……

    可这些,在陛下那句“不论忠奸”前,均非致命。

    “臣愚钝无知,请陛下明言……便是死,也让臣死个明白。”

    崇祯视线扫过远处跪伏在地的宦官与侍卫:

    “你之过,不在擅权越矩,而在自作聪明,未尝为朕立下寸功。”

    温体仁浑身剧烈一震,如遭九天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早早推断,朕有监察百官的手段。”

    “东林党人亦有此猜测,他们涉及机密之事,皆用纸笔传递。

    “你与周延儒等人则反其道而行,照常交谈,美其名曰坦荡,只为试探朕心深浅……”

    “若朕不反对,不制止,便万事可为。”

    “想得也不算错。只是……”

    崇祯俯身凝视跪地的温体仁:

    “朕容得下弄权,却容不得你不为君分忧。”

    “还是你以为,赶在朕还京之前,匆匆奔赴山东,屠戮几个凡俗士绅,便算为朕效力了?”

    温体仁如坠万丈冰窖。

    这一刻,他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自己错在了哪里。

    圣上早将他那点心思手段看得通透无比。

    他所依仗的坦诚,在圣上眼中不过是戏子的拙劣表演。

    圣上可以容忍臣下有私心,可以容忍臣下有些越界的行为。

    前提是,必须体现出足够的价值。

    而他温体仁,在陛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除了争权夺利、铲除异己,于国于朝,确实未曾有尺寸之功!

    温体仁缓缓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彻颓然。

    “陛下句句如刀,剖开臣之肺腑。臣,不做辩白。”

    温体仁喉头哽咽,嗓音沙哑如砾:

    “臣虽行止卑劣,然所有作为,皆因向道之心切切……方不择手段争权夺利。”

    “恳请陛下,念在臣胎息初成,再赐一线生机。”

    “今往后,臣尽奉陛下法旨,九死无悔。”

    崇祯微微颔首:

    “朕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温体仁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激动得就要再次叩首谢恩。

    崇祯打断道:

    “此恩无关表忠,无关朝政。”

    “乃朕以道友身份赐下。”

    “而非帝王。”

    温体仁似懂非懂。

    ‘道友?’

    他还想再问,崇祯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不带丝毫帝王威仪,反而像同辈之间的随意之举,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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