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0341章阊门雪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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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41章阊门雪 (第2/3页)

花针。”

    她抬眼望着齐啸云,眼底没有躲闪。

    “那份供词不是我的手印。”

    “是谁的?”

    老妇摇头。

    齐啸云没有再追问。他望着桌对面这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她肩背佝偻,双手粗粝,住在这间逼仄的老屋里,靠给人浆洗衣裳糊口。十七年来她守着这个秘密,像守着一块灼人的炭。

    “您当年将贝贝小姐遗弃在码头。”他慢慢说,“这些年,您可曾回去找过她?”

    老妇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越过他,落向那扇虚掩的木门,落向门外狭长的巷子,落向更远处、更久远的某一天。

    “每年腊月廿三。”她说,“她的生辰。”

    ---

    从横街出来,天已擦黑。

    齐啸云立在巷口,齐福迎上来,见他神色,不敢多问,只低声道:“刘掌柜在阊门备了饭,大少爷先歇一晚,明日再……”

    “太湖边有个渔村。”齐啸云打断他,“镇外三里,家门前有棵歪脖子槐树。去打听清楚是哪个村。”

    齐福愣了愣,应声去了。

    齐啸云独自立在暮色中,巷子里飘来炊烟与饭菜香,有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长长的。他想起方才老妇最后那句话。

    “我不能告诉您那夜是谁让我抱走孩子。”她说,“但我能告诉您另一桩事。”

    他等她说。

    “那半块玉佩。”老妇望着他,眼底有一种极深的疲倦,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不是贝贝小姐的。”

    齐啸云怔住。

    “那夜我抱走的是大囡。”她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可留在她怀里的,是给二囡赐的那半块。”

    十七年来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口时竟是这样轻。像一枚落进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去后,水面依旧平整如初。

    “林夫人给双胎赐玉,赐完记错了,将大囡的名签系在二囡的玉上,二囡的名签系在大囡的玉上。她发现时,两位小姐都已睡下,想着明日再换也不迟。”老妇闭了闭眼,“可那夜我没有等到明日。”

    齐啸云久久无言。

    所以留在贝贝身边的,是刻着莹莹闺名的半块玉。

    所以莹莹十七年来戴在腕上的,是刻着贝贝闺名的半块玉。

    他想起博览会那日,两块玉佩拼合时严丝合缝,断口处平滑如镜,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原来它们确实是一体——只是各自身世颠错,像这对出生三个时辰便被生生拆散的姐妹。

    “您为何告诉我这些?”他问。

    老妇望着他,苍老的脸上第一次浮起淡淡的笑意,像雪夜里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因为您是齐少爷。”她说,“那年您九岁,站在花厅里,说要保护我们小姐。十七年了,您还记得。”

    ---

    当夜,齐啸云留宿阊门。

    他睡不着,披衣在客栈院中踱步。月华如霜,照着庭中一株老梅,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他立在那株梅下,良久未动。

    随从送了封信来,是齐府快马传来的沪上消息。他拆开扫过几行,眉宇骤然凝起。

    信是沈砚青写的,寥寥数语:

    “家祖遗物中寻得一封未寄之信,民国十五年八月十九日。收信人系周徐氏,发信地址已佚。信末云:‘昔年之事,知君所迫,吾亦有罪。若日后有人问及指印,但言实情无妨。沈知舟顿首。’”

    齐啸云将这封信读了三遍。

    沈知舟。当年督办莫隆案的检察官。沈砚青口中那个晚年常对着空气喊“冤枉”的老人。

    他的供状上附着一枚不属于周徐氏的指印。他在结案后一年写下这封最终没有寄出的信。他在信里称自己有罪。

    ——所以那份伪造的“通敌”证据,那张形似“海防舆图”的图纸,那场将莫隆打入死牢的劫难,沈知舟知道多少?参与了多深?临终前的“冤枉”二字,喊的是谁?

    月影西斜,院中更静。

    齐啸云将信纸收入怀中,触到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临行前莹莹托齐福转交的,薄薄一册,是她抄录的莫隆案发前三年莫府往来信函存目,从账房先生遗孀手中辗转购得。

    他尚未及细看,只匆匆翻过几页。此刻他倚梅而立,在月下翻开那册手抄本。

    蝇头小楷,字迹端秀。从民国十二年正月到民国十五年七月,三年半间莫府收发的每一封重要信函皆有记录。他逐行看过,在民国十四年九月那条下停住目光:

    “九月十七,收苏州织造局顾允之函,言及‘江南绣品赴美参展事宜’,附样品图样三帧。”

    顾允之。

    他记得这个名字。民国十四年任苏州织造局总办,次年调任沪上,与赵坤过从甚密。莫隆案发后三个月,他擢升农商部佥事,举家北迁。

    而他收到莫隆信函后的第二个月,民国十四年十月,沪上《申报》刊出一则不起眼的消息:“苏州织造局总办顾允之赴沪,与商会诸公晤谈甚欢,赵坤设宴款待。”

    那场宴会之后一个月,赵坤开始秘密搜集莫隆所谓“通敌”证据。

    齐啸云阖上目册,闭目良久。

    夜色里那株老梅的暗香愈发清冽。他想起沈砚青临别时说的话:

    “家祖死后,我在他床底寻出一只木匣,内藏历年案牍,唯独缺了民国十五年那一整年。祖母说,是他自己烧的,一页不留。”

    他顿了顿。

    “可老太太记错了。他烧的不是民国十五年的案牍,是民国十四年九月的三帧绣样。”

    齐啸云当时没听明白。此刻立在这株寒梅下,他终于懂了。

    那不是海防舆图。

    那是贝贝养母教给她的、日后助她扬名沪上的水乡绣法。

    赵坤诬莫隆通敌的证据,是沈知舟用三幅绣样换来的。

    而他换来的那三幅绣样,大约在当年十月,便到了顾允之案头,被拆解、重组、改头换面,变成赴美参展的“江南新绣”。

    莫隆至死不知道自己被指控通敌的“海防舆图”,不过是妻子闲时教乳母之女的一幅绣稿。那幅绣稿从莫府流出去,经过沈知舟、顾允之、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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