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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5章玉佩合,骨肉情 (第1/3页)
巷子里的风比刚才更凉了些。
莹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贝贝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手心里攥着那两块已经拼在一起的玉佩,玉质温润,被她掌心的汗浸得有些发滑。
刚才那一幕像做梦一样。
那个和她有着一模一样眼睛的女孩,那个从巷子里冲出来差点撞到她身上的女孩,那个被人当小偷追着跑的女孩——是她姐姐。
亲姐姐。
贝贝低下头,借着昏黄的路灯光,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玉佩。两块玉拼在一起,严丝合缝,上面的“莫”字完整无缺。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字,一笔一画,像是在抚摸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十五年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莫老憨夫妇亲生的。养母从来不瞒她,从她会说话起就告诉她:“阿贝,你是我们从码头上捡来的。那天早上,你躺在一个竹篮里,身上就裹着一块小棉被,怀里揣着这半块玉佩。”
养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总是带着一点愧疚,好像怕她难过。可贝贝从来没难过过。对她来说,养父养母就是亲爹亲娘,那个她从未见过的亲生父母,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远没有躺在病床上的养父来得真实。
可现在,那个影子忽然变得具体了。
她有娘。有姐姐。有一个曾经风光、后来败落的家族。有一个被人诬陷入狱、至今生死不明的父亲。
这些本来离她很遥远的东西,一下子涌到面前,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在巷子里站了很久,直到一个路过的黄包车夫问她:“姑娘,这么晚了还不回家?要不要坐车?”
贝贝摇摇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得腿都麻了。
她慢慢走回住处。
那是春兰帮她找的小屋,在一条窄弄堂的深处,推开门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屋子很小,可她很满足。这是她在沪上的第一个落脚的地方,是靠自己一针一线挣来的。
可今晚,这屋子忽然显得更小了。
贝贝点上油灯,在桌前坐下,把那两块玉佩并排放在桌上。灯光照在玉上,泛着温润的光。她盯着它们看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想,又什么都想不清楚。
莹莹说,娘在巡捕房那边,在认领家产。
家产。
贝贝想起自己刚来沪上的时候,身上只揣着两块大洋,那是养母把家里最后一只下蛋的老母鸡卖了换来的。她舍不得花,一块大洋交了绣坊的押金,一块大洋藏在贴身的衣兜里,缝得严严实实,生怕丢了。
后来她在顾记绣庄干活,一个月两块大洋的工钱,她恨不得掰成八瓣花。早上一个馒头,中午一碗阳春面,晚上回去煮点稀粥就咸菜,一个月下来能省下一块半。她把省下的钱攒起来,想着等攒够了,就寄回去给养父治病。
这就是她的日子。
而她的亲生母亲,那个从未谋面的女人,现在正在认领一大笔家产。
贝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一种奇怪的茫然。那些钱,那些房产,那些铺子,跟她有关系吗?有,那是她亲生父亲留下的。也没有,因为她从来没在那儿生活过一天。
她想起养母的脸。那张被江风吹得粗糙的脸,那双因为常年刺绣而满是针眼的手。养母教她绣花的时候,总是一遍一遍地叮嘱:“针要走稳,手要放轻,心要静下来。绣花就跟做人一样,急不得。”
她想起养父的笑。那个黑瘦的渔民,每天天不亮就撑船出去打鱼,回来的时候总给她带一点小东西——一颗糖,一块糕,一朵野花。养父被人打成重伤那天,她跪在床前,看着他蜡黄的脸,听着他一声一声地咳,心像被人攥着一样疼。
她说:“爹,我去沪上,赚钱给你治病。”
养父拉住她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可还是用着力气:“阿贝,别去。沪上那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一个姑娘家……”
她没听。
她来了。
现在她坐在沪上一间小屋里,面前放着两块玉佩,一块是从小贴身带着的,一块是刚才从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女孩手里接过来的。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
第二天一早,贝贝照常去了顾记绣庄。
春兰看见她,愣了一下:“阿贝,你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好?”
贝贝摇摇头:“没事,春兰姐。可能是夜里没盖好被子,着凉了。”
春兰不信,盯着她看了两眼,但没多问。她指了指里屋:“顾老板找你。让你一来就去他那儿。”
贝贝心里一紧。
顾顺安。
昨天齐啸云来弄堂里找的人,就是顾老板。
她想起齐啸云说的那些话——他去江南找过她,找到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他来沪上继续找,昨天终于找到了她住的地方。
可他怎么知道她住在那儿?
贝贝忽然想起,齐啸云说过,他昨晚跟着她。
也就是说,从她离开顾记绣庄开始,他就一直跟着,看着她走进那条弄堂,看着她进了那间小屋。然后第二天,他就“碰巧”出现在那条弄堂里,“碰巧”敲了她的门。
不是碰巧。
是故意的。
贝贝的心跳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走进里屋。
顾顺安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紫砂壶,慢慢地喝着茶。看见她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贝贝坐下,等着他开口。
顾顺安喝了几口茶,放下壶,看着她。
“昨晚有人来找过你?”
贝贝点点头。
顾顺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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