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5章 水乡惊澜 (第2/3页)
。我送你去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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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贝贝就起来了。
她先把莫老憨的痰盂倒了,又烧了一壶热水放在竹榻旁边——够他喝一整天的。她把剩下的枇杷叶冰糖水装进一个竹筒里,挂在莫老憨的床头。最后她蹲在竹榻前面,看着莫老憨的脸。
他睡着了。呼吸比昨天平稳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的,像是梦里也在跟什么人较劲。
贝贝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莫老憨的手心里。她想了想,又拿回来,从包袱里翻出一根红绳,把玉佩穿起来,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爹,我去了沪上,挣了钱就回来。“她低声说,“你等我。“
她站起来,拎起包袱,走到门口。养母已经在门外等她了。天还是黑的,星星在天上闪着冷光,河面上的雾气像一层薄纱,把整个水乡裹在里头。
母女俩——不,养母女——沿着河堤往码头走。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只有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声。
到了码头,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条乌篷船停在岸边,船老大正蹲在船头抽烟。看见她们来了,他站起身,把烟斗在船帮上磕了两下。
“阿贝?“船老大认得她——去年贝贝在镇上绣品铺子卖过一幅《芦花飞雁》,他老婆买了一幅挂在堂屋里,“去沪上?“
“嗯。“贝贝点点头。
“上船吧。“船老大伸手接过她的包袱,“坐船头。你娘……不送了?“
养母站在码头上,没有上船。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贝贝走到船头,回过头。
“娘,回去吧。天凉,别冻着。“
养母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贝贝。河面上的雾气在她面前飘来飘去,像一层纱,把她和贝贝隔在了两个世界里。
船老大撑起篙,乌篷船缓缓离岸。贝贝趴在船帮上,看着养母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她看见养母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然后雾气彻底把码头遮住了。
贝贝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河水里,连个涟漪都没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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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沪上,是第二天下午。
贝贝站在十六铺码头的石阶上,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幅画——一幅太满、太乱、太吵的画。河面上挤满了船:小火轮喷着黑烟,乌篷船摇着橹,舢板载着货物穿梭其间。岸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拉黄包车的、穿长衫的、穿旗袍的、穿西装的——什么人都有,什么声音都有。叫卖声、汽笛声、争吵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攥紧了包袱,把玉佩塞到衣服最里面,贴着胸口。心跳得很快——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要跳进一潭浑水里的感觉。
她在码头附近转了半天,最后在一条弄堂口看到了一家小绣坊——招牌上写着“锦绣阁“三个字,漆已经掉了一半,但玻璃橱窗里摆的几幅绣品还能看出来手艺不错。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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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阁的老板娘姓周,四十出头,圆脸,短发,围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裁一块缎子。看见贝贝进来,她抬了抬眼皮。
“绣花?还是买绣品?“
“我想……找活儿干。“贝贝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会刺绣。“
周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贝贝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脚挽到小腿,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是新的,但鞋底已经磨薄了。一看就是从乡下来的丫头。
“乡下来的?“
“嗯。“
“会什么针法?“
“平针、套针、抢针、施针、乱针……都会一些。“贝贝说,“还会双面绣。“
周老板娘的眉毛挑了一下。双面绣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正反两面图案一样,针脚要藏在中间那层纱里,没有几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拿来看看。“
贝贝从包袱里掏出一幅她带来的绣品——是她临走前赶了三天三夜绣出来的,一幅《水乡晨雾》。画面是她家门口的那条河,晨雾中几只渔船若隐若现,芦苇在风中摇曳。针法不算最精细,但有一种鲜活的灵气——雾气的层次用深浅不同的灰线一层一层叠上去,像真的一样。
周老板娘接过绣品,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这雾……你用的什么线?“
“棉线和丝线混着用的。棉线吸水,干了之后会有细微的收缩,刚好做出雾气的颗粒感。“
周老板娘又看了一眼贝贝。这次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打量,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但那东西比她预想的要好。
“留下吧。“她说,“管吃管住,月钱两块。试用期一个月。做得好再加。“
贝贝的心跳终于稳住了。
“谢谢周老板。“
“别急着谢。“周老板娘把绣品放在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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