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8章 血玉髓里藏着个人 (第3/3页)
蠕动。就像是一条条被按了暂停键的蛇,定格在玉镯表面。
然后,那滴沈清鸢的鲜血被玉镯吸收了。
不是渗进去,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血滴在玉镯表面停留了不到一秒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紧接着,玉镯内部那滴寄魂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古钟被人第一次敲响。
楼望和的透玉瞳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在那滴寄魂血的核心深处,有一个极其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凝聚。那是一个女人,长发,穿着古老的服饰,面容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只能勉强看出一个轮廓。她微微抬起头,隔着千万年的时光和无尽的血脉封印,看向镯子外面的沈清鸢。
然后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直接在沈清鸢和楼望和的意识中响起,带着玉石相击般的清冽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珠子落在玉盘上,清脆而悠远。
“沈家……还在吗?”
沈清鸢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她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手腕上的玉镯,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成句:“先祖……沈家……沈家没了……被黑石盟灭门了……我父亲、母亲、兄长,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
玉镯里的血色猛地暴涨,像是那位先祖的情绪产生了剧烈波动。整个阁楼都被映照成一片猩红,书架上的古籍哗啦啦地抖动,仿佛整个楼家都在为沈家的血仇而震颤。
“黑石盟……”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恨意,“又是黑石盟。他们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寻龙秘纹的觊觎。当年我以身为封,把秘纹的最后一卷锁进玉镯,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得到完整的地图。我本以为这样就能保沈家平安,却没想到他们还是下了毒手……”
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出了一句让楼望和和沈清鸢都心头一震的话:
“龙渊玉母的位置……我已看到了。”
玉镯中封存的,是沈家六代之前的一位女家主,名叫沈霜庭。当年黑石盟第一次对沈家动手的时候,沈霜庭将寻龙秘纹的最后一段——也就是龙渊玉母的精确位置——用自己的寄魂血封印在仙姑玉镯中,然后主动赴死,让黑石盟以为秘纹已经随着她的死亡永远消失。
可她没想到,黑石盟并没有因为找不到秘纹就放过沈家。他们用了三代人的时间,一点点蚕食沈家的势力,最终在一个雨夜发动总攻,将沈家满门屠灭,只留下当时在外求学的沈清鸢一个人。
“所以龙渊玉母的位置,在……”楼望和刚想问,却被沈清鸢抬手制止了。
“先祖,您被封在玉镯里这么多年,魂魄消耗太大了。我先用弥勒玉佛为您稳定灵识,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说。”她说着催动玉佛的佛光,将金色的光芒注入玉镯中。
佛光接触寄魂血的瞬间,血光开始褪去,那些蛛网般的血丝也慢慢缩回玉镯内部。玉镯的色泽从诡异的血红变回了温润的羊脂白,只是在镯芯深处,留下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红点,像一颗朱砂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沈霜庭的魂。
她从沈家第六代先祖的血液里走来,在玉镯中沉睡了上百年,终于在这一天,被自己后人的血脉唤醒。
楼望和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书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叼在嘴上,没点,就那么叼着。
打火机在秦九真那儿,那家伙去滇西办事还没回来。妈的,这种时候突然很想抽一根。
“古龙说过一句话。”他叼着没点燃的烟,含含糊糊地说。
沈清鸢擦干眼泪看向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楼望和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一眼玉镯里那个安静的红点,又看了看沈清鸢,“你们沈家这江湖,可是整整淌了六代人的血。现在该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阁楼的窗外,东南亚的夜风吹过楼家大宅的屋檐,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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