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织锦计划·差异的纹理 (第2/3页)
部分由现实侧的工程师在操作机械臂组装,但更多部分是在自主形成——谐振石在能量场中自我组织成需要的形状,虚空能量在概念框架中凝结成可见的结构,现实与虚空的协作产物像藤蔓一样沿着设计图谱蔓延。
“就像看着一首诗在自动书写自己,”琉璃站在王玄身边,透过观察窗凝视这奇观,“每个词都恰到好处,但没有人预先写下所有词。”
艾拉也在飞船上,她的眼睛映照着织锦的光芒:“原始水晶的记忆告诉我,在维度分离之前,现实与虚空曾经是一个整体。那时候的整体,可能就像这样——不是无差异的混沌,而是差异中的完美协调。”
就在这时,飞船的通讯系统收到了一个紧急信号。
不是来自地面指挥中心,也不是来自织机网络。
信号源显示为:“未知。方位:织锦结构内部。”
王玄调出织锦的实时扫描图。在结构的核心区域,一个原本应该是“空心”的节点,现在显示出一个无法解析的能量签名。不是现实能量,不是虚空能量,也不是两者混合——那是第三种东西。
“我们靠近看看,”他命令飞行员。
飞船小心地接近。随着距离缩短,那个异常区域变得越来越明显:那是一个球形的空间,直径约十米,表面像水银一样流动,映照出扭曲的星空影像。但最诡异的是,任何扫描设备都无法穿透那个球面——雷达波、激光、概念感知,全部被反射或吸收。
“这不是我们的设计,”艾拉皱眉,“档案馆,你能识别这个结构吗?”
档案馆通过飞船的通讯系统回应:“无匹配记录。但能量特征与原始水晶碎片有16.3%的相似度。”
“16.3%...”王玄思考,“原始水晶是现实与虚空分离时的产物。而这个东西出现在现实与虚空重新编织的象征中...这可能不是意外。”
“也许是‘旧整体’对新整体的反应,”琉璃猜测,“就像身体在伤口愈合时,有时会形成新的组织,不同于原来的皮肤。”
飞船在球形空间前悬停。王玄决定冒险。
“我要出去看看。”
“太危险了,”琉璃立刻反对,“我们对那个东西一无所知。”
“但织锦计划不能有未知因素,”王玄穿上宇航服,“如果这是个问题,我们需要尽早了解。如果这是个...礼物,我们也应该知道。”
在他的坚持下,飞船伸出对接臂,在球形表面建立了一个临时的气密连接。王玄、琉璃、艾拉三人通过气闸舱,进入了那个神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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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不是太空。
没有失重,没有真空,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简洁、明亮的房间,墙壁是柔和的乳白色,地面是温暖的木质纹理。房间中央有一张圆桌,三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茶,三个杯子,茶水还冒着热气。
窗户开着,窗外不是星空,而是一片宁静的庭院,有樱花树,有小溪,有石灯笼。阳光斜照,在榻榻米上投下格子的光影。
这景象如此平常,以至于显得格外诡异——在近地轨道的一个能量球体中,出现了一个传统的日式茶室。
“欢迎,桥梁建造者,星辰女儿,水晶姐妹。”
声音从茶室的一角传来。那里坐着一个老人,穿着简单的深蓝色和服,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他的面容和善,眼睛深邃,像是能看透时间。
老人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王玄警惕地走近。他能感觉到,这个老人不是全息影像,不是能量构造,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存在。但在这个地方,这几乎不可能。
“你是谁?”他问,没有坐下。
“我是茶室的主人,”老人微笑,“也是这个‘意外产物’的见证者。请坐,茶要凉了。”
琉璃用星盘扫描老人。数据显示:无法解析。不是屏蔽,而是老人的存在本身就超越了扫描的范畴——就像用尺子测量思想的长度。
艾拉眼中金银光芒流转:“你...不是我们这个维度的存在。”
“我存在于所有维度之间,”老人倒茶,动作流畅自然,“或者说,我存在于维度‘之间’这个概念本身。你们可以叫我‘间者’。”
王玄终于坐下,琉璃和艾拉也落座。茶香在空气中弥漫,是上好的玉露绿茶。
“织锦计划创造了一个有趣的‘间’,”老人将茶杯推到他们面前,“现实与虚空的‘间’,过去与未来的‘间’,差异与统一的‘间’。当这样的‘间’足够强大、足够纯净时,它就会吸引...像我这样的存在。”
“你是观察者议会的一员?”琉璃问。
老人摇头:“议会观察你们,我观察议会。我是更上一层的...记录者。不是记录事件,而是记录‘观察本身如何改变被观察者’。”
他喝了口茶:“你们这个维度对很有趣。大多数维度对在发现被观察后,要么反抗,要么表演,要么崩溃。你们...选择了编织。不仅编织自己的关系,还编织了一个‘象征’,试图向外展示你们的编织艺术。这很罕见。”
“所以你来...评价我们的编织?”王玄问。
“不评价,”老人微笑,“只是品尝。就像品茶,不判断好坏,只是体验它的味道、香气、回甘。”
他看向窗外,那里樱花正飘落:“你们的织锦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在某个维度,曾经有一个文明,他们相信宇宙是一块巨大的织锦,每个生命都是一根丝线。有些线是金色的(现实),有些线是银色的(虚空),有些线是其他颜色(其他维度)。织锦的美丽不在于所有线都变成同一种颜色,而在于不同颜色如何交织成图案。”
“那个文明后来怎样了?”艾拉问。
“他们消失了,”老人平静地说,“不是因为战争或灾难,而是因为他们太专注于编织,忘记了生活。他们成为了完美的织工,但不再是活着的人。”
他转回头,看着三人:“你们要小心。织锦可以成为象征,但不能成为目的。连接可以是方式,但不能成为存在的全部意义。有时候,最美丽的图案需要留白——不是丝线的颜色,而是丝线之间的空隙。”
王玄理解了。这是在提醒他们不要陷入另一种极端——为了证明差异可以和谐,而强迫所有差异必须和谐。
“我们不是要消除所有矛盾,”他说,“我们只是想证明,矛盾可以不是毁灭性的。”
“那就坚持下去,”老人点头,“但记住:真正的包容,不是让所有人都说话,而是允许有人沉默;不是让所有人都连接,而是尊重有人选择独处;不是让所有差异都交织,而是接受有些差异宁愿保持距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茶喝完了。我也该走了。这个茶室会留在织锦中,作为一个‘间’的标记。任何感到太交织、太连接、太疲惫的存在,都可以来这里,喝杯茶,看看樱花,享受一会儿...什么都不编织的时光。”
老人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晨雾在阳光下消散。
“等等,”琉璃问,“我们还会见到你吗?”
“当‘间’再次需要被见证时,”老人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也许在另一个维度,另一个时代,另一杯茶凉之前。”
他完全消失了。
茶室还在,茶还是温的,樱花还在飘落。
但那种“被观察”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宁静——不是静默的宁静,而是包容的宁静,像大海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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