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风雪之中(一万,含盟主加更) (第2/3页)
,出风口的橘红色电热丝像烧红的铁条,將滚烫的热浪一股脑地喷向这群刚刚从冰柜里爬出来的球员。
只是这並没有立刻带来温暖。
相反,当热浪撞上球员们早已冻透的护甲和湿冷的皮肤时,激起了一层白茫茫带著浓烈汗酸味和泥土腥气的蒸汽。
更衣室里瞬间变得像是一个正在发生化学反应的巨型高压锅。
“快!快!快!”
“別傻站著!动手!”
十几名后勤人员和助教,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机械师,冲向了这群刚刚把引擎跑到过热,又瞬间面临冷却报废风险的赛车。
他们手里拿著干毛巾,剪刀和备用的乾燥球衣。
在寒冷天气下比赛,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在场上奔跑的时候。
那时候有著肾上腺素和肌肉產热在维持著体温。
最危险的,是停下来的这一刻。
贴身的紧身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外面的球衣被雪水打湿。
湿冷的织物紧紧贴在皮肤上,在大风和低温的作用下,疯狂掠夺身体核心的热量。
“手抬起来!”
一名助教衝著加文大吼。
皮特的手指已经冻僵了,根本解不开肩甲上的扣子。
助教没有废话,直接掏出剪刀,利索的剪断了绑带。
两名后勤人员一左一右,抓住了皮特那件湿得能拧出水的紧身衣下摆。
“一、二、三!扯!”
紧身衣就像是长在身上的一层皮,被硬生生地扒了下来。
这种场景在更衣室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后勤人员像是在这群巨汉身上剥玉米一样,粗暴而高效地扒掉他们那一层层湿透的外壳。
护甲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湿衣服被扔进角落的脏衣篓,堆成了一座散发著蒸汽的小山。
紧接著是乾燥的大毛巾,被用力地覆盖在球员们裸露的皮肤上。
“擦!用力擦!”
医疗主管大声指挥著。
“特別是腋下!腹股沟!后颈!把那些冷汗和雪水都给我擦乾!”
助教们的手劲很大,毛巾摩擦皮肤发出沙沙的声响,皮肤被擦得通红,有些生疼。
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让血液重新流回那些冻僵的末梢神经。
角落里传来了几声压抑的乾呕声。
几个替补球员,有些在场边站了太久,有些是刚刚上场那几分钟冲得太猛,冷空气灌进了胃里。
此刻,嘴唇发紫,牙齿也不受控制地剧烈打战,身体像是在筛糠一样抖动。
这是轻度失温的徵兆。
队医迅速冲了过去,將厚重的保温毯裹在他们身上,手里拿著葡萄糖热饮,强行灌进他们的嘴里。
更衣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鲍勃教练架著罗德,一步一步地挪了进来。
罗德的右腿不敢著地,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教练身上。
面罩上全是白霜,眉头因为疼痛而紧紧锁在一起。
刚才最后一次防守,他在变向封堵短传时,冻僵的肌肉终於不堪重负。
“队医!这儿!”鲍勃大喊。
两名理疗师立刻推著轮椅冲了过来,接过罗德,迅速开始检查伤势。冰敷袋和加压绷带已经准备就绪。
就在这片如同战地医院般混乱而有序的场景中。
更衣室的侧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女士和李舒窈,手里提著保温桶和乾净的衣物,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扑面而来的热浪和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让两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罗德作为球队的防守队长,他享受著最高级別的待遇。
他正坐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折迭椅上。
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站著被剥皮。
但他身边的阵仗更大。
两名资深的训练师將他团团围住。
一个人手里拿著两条滚烫的热毛巾,正用尽全力在罗德宽阔的背部来回摩擦,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仿佛要把皮肤搓下来,好让热量直接钻进骨头里。
另一个人手里拿著一个手持式的暖风机。
风口正对著罗德的胸口和双脚,喷吐著强劲的热流。
罗德低著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汗水顺著他的鼻尖滴落。
李舒窈看著这一幕,握著保温桶的手指微微发紧。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了胜利背后的代价。
远远不是海报上光鲜亮丽的特写。
是发紫的嘴唇,通红的皮肤,空气中瀰漫的止痛喷雾的刺鼻味道。
……
更衣室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黄然躺在医疗床上,脸皱成了一团废纸,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流。
刚刚在雪地里蹬地太猛,加上寒冷的刺激,右小腿痉挛成了扭曲的形状。
一名理疗师正在帮他大力揉搓,但这只能缓解表面的疼痛,深层的抽搐依然在持续。
“让开。”
鲍勃教练的声音传来。
他手里抓著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荡漾著浑浊的绿色液体.
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带著酸腐气息的味道瞬间瀰漫开来。
这是好几升的酸黄瓜汁。
鲍勃从旁边抓过一个纸杯,倒了满满一杯,递到了黄然面前。
“喝了。”
黄然看著这杯绿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腾。
“教……教练……”
“不想继续抽筋就给我喝下去。”鲍勃直接把杯子塞进他手里。
黄然闭上眼,像喝毒药一样,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咳咳咳”
强烈酸味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和鼻腔,刺激得他五官都挪了位。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仅仅过了几秒钟,钻心的抽搐感,就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突兀地消失了。
这是橄欖球界最著名的偏方,也是被科学验证过的。
强烈的酸味会刺激喉咙后部的神经受体,向大脑发送干扰信號,瞬间阻断肌肉的抽筋反应。
黄然喘著粗气,感受著小腿肌肉慢慢鬆弛下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在更衣室的另一侧。
林万盛和凯文靠在墙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手里拿著香蕉和能量胶,机械地往嘴里塞。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更衣室中央的长桌上。
几个三队的替补队员,在装备经理的指挥下,正在处理著一排排头盔。
他们手里拿著厚胶布。
“把耳洞封死。”装备经理大声喊道,“別留缝隙!”
替补们撕开胶布,从头盔內部,重新將耳洞严严实实地贴死。
在沃特顿这种地方,如果不这么做,下半场刺骨的冷风就会直接灌进耳朵里。
不仅会导致剧烈的內耳疼痛,更可怕的是,冷风会影响球员的平衡感。
重新封好耳洞后,装备经理接过头盔。
拿著一瓶防雾剂,在每个人的护目镜上喷了仔仔细细地喷著。
“换衣服!快!”
隨著体温逐渐恢復,后勤组推来了几辆装满乾净衣物的小车。
所有人换上了乾燥的热能紧身衣和球衣。
鲍勃教练为了这场比赛,给每个人至少准备了三套完整的装备。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角落的医疗床上。
艾弗里正趴著。
他在刚才的冰壶式达阵中,腰部撞到了球门柱的底座。虽然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不可避免。
队医手里拿著一瓶冷喷雾,对著他红肿的腰部喷射。
白色的气雾瀰漫,带著刺鼻的薄荷味。
“嘶!!冷冷冷!!臥槽,爽……”
艾弗里不停地吸著冷气。
更衣室的暖风依旧在呼啸。
林万盛换上了乾燥的压缩衣,接过李舒窈递过来的热可可。
纸杯温暖著他冰凉的指尖。一口气將深褐色的液体灌了下去,糖分和热量瞬间在胃里炸开,顺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呼……”
他长出了一口气,感觉魂魄终於彻底回到了躯壳里。
林万盛把空杯子递迴给李舒窈,然后轻轻推了推林女士的肩膀。
“妈,舒窈,”林万盛虽然还是带著疲惫,但还是温和的说道。
“这里全是汗臭味,也没地方坐。你们去隔壁的家长休息室吧,那里有电视,也有暖气。”
“可是……”林女士还想说什么,看著儿子身上青紫的撞痕,眼里满是不舍。
“去吧,”林万盛坚持道,“下半场马上开始了,我得去准备球了。”
送走了依依不捨的亲友团,林万盛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
他穿过拥挤的过道,径直走向了更衣室后方的器材区。
那里,替补四分卫乔文正坐在一张板凳上,满头大汗地跟几颗橄欖球较劲。
上半场用过的几颗球,因为吸饱了雪水和泥浆,变得沉重且滑腻,表面的皮革毛孔被污垢彻底堵死,摸起来像是一块涂了油的肥皂。
乔文手里拿著一把硬质的猪鬃刷,专门用来刷鞋或者刷马具。他正死死地按住球,疯狂地在皮面上来回刷动,发出“沙沙”的刺耳声响。
而在他旁边,还放著一瓶滑石粉和几条乾燥的毛巾。
“怎么样?”林万盛走过去,拿起一颗处理好的球。
“大概恢復了七成,”乔文擦了一把汗,指著球,“我把表面的泥都刷掉了,用毛巾把毛孔重新擦开了。虽然还是有点重,但至少能抓住了。”
和 nfl要求必须使用官方批准、並由裁判提前检查过的比赛球不同,高中和大学球队可以使用学校自行提供的球。
几乎所有有经验的四分卫,都只会用自己养出来的旧球。
即使是在 nfl,四分卫也能在比赛前两小时拿到联盟提供的 12颗比赛用球。
用自己的方式,鞣,摔,搓,刷,磨,各种方式折腾一遍,直到这球顺手。
对於高中和大学的四分卫而言,
新球太滑,上面的保护蜡还没磨掉。
只有经过几周的训练,被汗水和草汁浸润,表麵皮革被磨得起毛的旧球,才拥有完美的抓握力。
林万盛掂了掂手里的球,拇指在缝线上用力按了按。
“谢了,乔文。”
他刚想弯腰帮乔文一起处理剩下的球。
一只大手突然横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动作。
林万盛抬头。
佩恩教练正站在他面前,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光芒。
“別管球了,”佩恩的声音低沉,“过来,我有话问你。”
佩恩不由分说,拉著林万盛走到了白板前。
鲍勃教练正背对著他们,盯著战术图发呆。
“jimmy,”佩恩开门见山,“你打过外接手,干过跑卫,现在是四分卫。你的球商是我们队里最高的。”
佩恩指了指战术板上代表对方中线卫的“m”標记。
“上半场,这个傢伙製造了不少麻烦。”
“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佩恩盯著林万盛的眼睛,“作为进攻的指挥官,你对他们的中线卫,有什么感觉?”
林万盛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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