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6章 江风腥雨夜码头 (第2/3页)
专门替人处理码头上的“麻烦事”。
“路好不好走,走的人知道。”买家峻说。
潘老六笑了一声,从车子上站直身,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尖碾灭:“别误会,我不是来堵你的。我就是路过,看见这车眼熟,多站了一会儿。”
买家峻走近几步,看清了对方的脸。瘦,颧骨很高,眼窝深,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两条线,像刀在冬瓜上划出的口子。
“潘老六。”买家峻说。
那人显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了:“买主任好记性。我这种小人物,您都记得。”
“我不记小人物。”买家峻说,“我只记那些不该出现在我车旁边的人。”
潘老六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冷了下来:“买主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晚这个码头,您不该来。”
“该不该来,我说了算。”买家峻走到车旁,抬手拍了拍车门,眼睛一直盯着潘老六,“如果你是在帮我,我会记住。如果你是来试我,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潘老六看了他几秒钟,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有意思。难怪有人说,新来的这个买卖家,骨头有点硬。”
“谁说的?”买家峻问。
“忘了。”潘老六摆摆手,转身朝黑暗中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船舱里的东西,别碰。碰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消失在了夜色里,像一条鱼滑进了深水。
买家峻站在车旁,耳边只剩下风声。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老洪那条短信。“货在动。”货当然在动,可这不只是货的问题。潘老六的出现,说明对方知道他要来,甚至知道他几点到、车停在哪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晚从头到尾,他就是那只站在明处的兔子。
可是兔子不一定就输。兔子跑得快,耳朵灵,关键是——兔子知道该往哪里钻。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立刻点火。他靠在椅背上,把今晚的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花絮倩来电话,告诉他码头有货,今晚转移。他通知老洪。老洪带人去了。他看到六个人、三船货。潘老六等在他车旁,准确无误。
花絮倩的消息,是谁给她的?她告诉他,是真心帮忙,还是有人借她的嘴,把他引到码头来?如果今晚老洪的人动了,会怎么样?
买家峻的背上沁出一层细汗。
不是怕。是后怕。
如果不是他多了个心眼,让老洪先按兵不动,今晚可能就是另一番光景。调查组深夜码头行动,扑了个空,或者更糟——扑了个套,被反咬一口,说调查组违规办案、深夜扰企。到时候,解宝华在会上那句“调查工作要讲方式方法”就成了一枚早就埋好的钉子,稳稳地钉进他的后背。
想到这里,他轻轻骂了一句。然后笑了。
人就是这样,在官场里待久了,脸上带着笑,心里早就骂开了。可骂归骂,事还是得办。
老洪的人很快传回了消息。北边旧修船厂的高处,视野果然开阔。他们用长焦镜头看清了船舱里的情况。老洪在电话里说得简明扼要:“船舱底层有十几个木箱,长条形,外面裹着防水布。从体积和重量看,不像是普通建材。其中两个箱子在搬运时摔了一下,露出一个角——绿色,反光,应该是玉料。”
玉料。
买家峻握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想起杨树鹏的底细。这个人表面上做物流和土石方生意,暗地里却和滇西、缅北的玉石走私有关。解迎宾做房地产,资金紧张的时候,就是靠这些暗处的钱在周转。玉料,就是洗钱的壳。一船从码头走的玉料,到了下游就变成了土地平整费、工程款,再以合法的名目回到项目上。一旦钱洗干净了,你再去查,就是查一个合法的公司,一笔合法的账。
“照片拍了吗?”他问。
“拍了,很清楚。船名也拍到了,叫‘锦程号’。”老洪说,“这船名义上是城西一家物流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胡三妹,不过据我的人查,胡三妹前年就中风瘫了,现在管事的,就是潘老六。”
买家峻点点头。潘老六。又是潘老六。今晚这个人看似路过,实际是来传话的。传的是杨树鹏的底气:你敢动,我就能让你动不了。
可杨树鹏忘了,买某人从老单位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不把这种话当回事。
“老洪,让你的人撤,把照片存好,不要用工作手机传。”他说,“明天上午,你到我办公室,带上两个人,不要让太多人知道。还有,码头北边那个旧修船厂,能拍到这面照片的位置,不要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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