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行踪清白生疑窦 (第3/3页)
“郑大人。”她道,“可否让本宫看看你的右手?”
郑茂沉默片刻。
他慢慢抬起右手。
挽起袖口。
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旧疤。
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
刀疤。
上官拨弦看着那道疤。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郑茂叹了口气。
“三十年前,下官在黄河边治河。”他道,“有一年汛期,堤坝塌了,下官被石头砸中。侥幸捡回一条命,但留下了这道疤。”
他说得很坦然。
没有心虚,没有躲闪。
上官拨弦看着他。
“郑大人。”她道,“本宫问你最后一次。”
“陈文渊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郑茂看着她。
“没有。”他道。
他目光平静。
声音平稳。
没有一丝慌乱。
上官拨弦沉默。
她看不出他在说谎。
但她知道,有些人说谎,是看不出的。
她转身。
“郑大人。”她道,“近日若有需要,本宫还会来叨扰。”
“长公主随时可来。”郑茂道。
上官拨弦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郑府。
车帘落下。
李逍遥策马上前。
“长公主,是他吗?”
上官拨弦沉默。
“特征都对得上。”她道,“但他的反应,太坦然了。”
“坦然反而可疑?”
“不一定。”上官拨弦道,“有些人就是这样,问心无愧。”
她顿了顿。
“查他的行踪。”她道,“初九到十一这几天,他有没有离开过郑府。”
“是。”
马车驶入夜色。
郑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阖上。
郑茂站在门内。
他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
右手垂在身侧。
袖口依然比左手长一寸。
他抬起右手,看着那道疤。
很久。
他转身,走回府中。
二月二十日。
李逍遥回来了。
“郑茂的行程查清楚了。”他道。
上官拨弦看着他。
“初九那天,他在府中,没出门。”
“初十,他去了户部,待了两个时辰,然后回府。”
“十一,他在府中,没出门。”
上官拨弦沉默。
初十那天,王二在贡院换水。
郑茂在户部。
户部离贡院不远,但也不近。
半个时辰的路程。
他可以在户部待两个时辰,中间抽空去贡院?
不可能。
贡院戒备森严,他一个漕运总督,进不去。
“王二说的那个人,是初十那天晚上拦住他的。”李逍遥道,“那天晚上,郑茂在府中。”
“有人证吗?”
“有。”李逍遥道,“郑府的管家、仆役,都证明他那天晚上没出门。”
上官拨弦靠在椅背上。
不是郑茂。
那会是谁?
特征都对得上,但他有不在场证明。
而且那道疤,确实是三十年前的旧伤。
如果是他,他不会留着那道疤招摇过市。
他会把它遮住。
就像他刻意把袖口放长一寸一样。
但那个刻意,反而让人觉得可疑。
她闭上眼。
把所有线索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周璟、郑茂、陈文渊、张四、王二。
柳吟月、周璟、那道漕运策问。
玄蛇、林梓榆、刀疤。
刀疤。
那道刀疤,是唯一的线索。
她猛地睁开眼。
“逍遥。”
“在。”
“林梓榆的左手缺小指。”她道,“右手呢?”
李逍遥愣了一下。
“右手……”他想了想,“好像没听说有疤。”
“查。”上官拨弦道,“查林梓榆的所有资料,看他右手有没有伤。”
“是。”
李逍遥转身跑了出去。
上官拨弦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很好。
特别稽查司的院子里,几个小吏正在扫雪。
雪已经化完了。
只剩墙角还有一点残迹。
春天快到了。
她想起柳吟月说的那句话。
“我等了三年了。”
林梓榆让她等。
她等了三年。
等到的是死亡。
林梓榆右手有没有疤?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林梓榆还在长安。
还在暗处。
等着杀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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