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床板下的手表 (第2/3页)
一个工厂大门前,穿着灰扑扑的工装,笑得露出牙齿。
最左边的那个男孩举着一瓶汽水,十八九岁的脸,瘦,但眼睛很亮。
聂远。
陆诚把铁盒和照片一起举到直播镜头前。
“二十一年前,周正国带队搜查过这间屋子。”
“他们把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只找到这个铁盒和这张合影。没有赃物,没有凶器,没有任何与案件相关的物品。”
他顿了一下,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94年3月,远子和兄弟们。”
“一个连像样家具都没有的家,一个连荤菜都吃不起的十九岁孩子。”
陆诚把铁盒放回地面,站起身。
“这就是周正国口中那个'穷凶极恶的强奸杀人犯'的全部家当。”
镜头捕捉到张桂芬的脸。
她靠在门框上,两只变形的手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
没有哭出声。二十一年了,她早就学会了无声地流泪。
评论区彻底炸了。
“一个铁盒,一张照片。这就是他的全部。”
“我现在就想冲进冀州市局把周正国的脑袋按在地上!”
“张阿姨别哭了……求求你别哭了,我看不下去了……”
……
与此同时,沧州。
一辆挂着“最高人民检察院”牌照的白色勘验车停在王虎老家村口。
秦知语从车上下来,丹凤眼扫过村口那排破败的土坯房,脚步没停,直接往里走。
四名法警跟在她身后,最后面是两名技术人员,扛着摄像设备和取证工具箱。
另一路直播信号接入全网,画面左上角标注着“沧州搜证现场”。
双线直播。
冯锐在魔都18层的办公室里,左手边的屏幕放着冀州聂远老家的画面,右手边放着沧州王虎老家的画面。
他一口气灌了半罐红牛,咬着吸管含糊地骂了句:“这阵仗,拍电影都不敢这么搞。”
沧州现场。
王虎的老家是一间半塌的土坯房,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墙壁上爬满枯死的藤蔓。
门没锁,用一根铁丝拧着。法警上前两步,一拽,铁丝断了。
秦知语走进屋里。
比聂远家还破。
地上全是碎瓦片和老鼠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土炕靠着西墙,炕面的泥皮脱落了一大块,露出底下的碎砖。
秦知语站在炕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摄像机。
镜头已经对准了她。
“王虎在供述中称,被害人随身佩戴的上海牌机械手表被其盗走后,藏匿于老家土炕内侧。”
她的声音清晰,节奏不紧不慢。
“具体位置——进门左手边,炕席揭开,第四块砖头是活的,底下有暗缝。”
她退后半步,示意法警动手。
两名法警上了炕,蹲下来沿着砖缝一块一块地数。
第一块,敲了敲,实心的。
第二块,实心的。
第三块,也是死的。
第四块——
法警的拳头叩在砖面上,声音发空。
“这块是活的。”
他用工兵铲的铲刃插进砖缝,往上一撬。
砖头翘起来,底下露出一道三指宽的暗缝。
缝里塞着黄泥和碎草,还有一个拳头大的东西。
法警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抠出来。
又是一个铁盒。
比聂远家那个还小,掌心大。盒面上糊着一层油垢和泥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秦知语接过铁盒。
她没急着打开,先举到摄像机前转了一圈,让技术人员拍下盒身各个角度的原始状态。
然后,她用镊子撬开盒盖。
铁盒里垫着一团发黄的棉花,棉花中间窝着一块东西。
银色表带。圆形表盘。表蒙碎了一道裂纹,指针停在七点四十二分。
秦知语用镊子把手表翻过来。
表背上刻着两个字母。
K.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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