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舟渡云》 (第2/3页)
,身后脚步声迫近:“先生留步!”
那青年是苏家独子,名慕岚。他执意邀莫怀舟入别业侧院,屏退仆从,直言道:“先生非俗人。白日里庙祝已遣童仆告知,说有人探问‘三园’旧事。”他取出玉珏,“此即苏家信物——商钥‘通宝珏’。李家儒钥‘春秋简’、孔家道钥‘阴阳令’,早已失传百年。”
莫怀舟凝视玉珏:“既知失传,何以守钥?”
苏慕岚苦笑:“祖训如山。况且——”他压低声音,“十日前,孔家后人回来了。”
据言,那道人号“云虚子”,三日前抵丹苑,宿于城外荒观。每夜子时,必至浮叶亭打坐,天明方归。
次夜子时,莫怀舟潜至亭侧。果见一道人盘坐亭心,月白道袍纤尘不染,面前地上插着一柄木剑,剑身半截没入青石——不,并非插入,而是石面如水,剑如浮舟。道人忽开口,声如松涛:“阁下怀藏《夜半乐》全篇,又得苏钥,何必藏匿?”
莫怀舟现身。道人回首,面若青年,目似古井:“贫道孔遗尘。李钥在我处。”袖中取出一卷竹简,色如古铜,简上无字,但在月光下浮起万千蝇头金文,正是《春秋》经注。
“李孔二家,本就同源。”孔遗尘道,“百年前李儒临终,将儒钥托于我先祖。然道钥‘阴阳令’,确已失传。”他目视莫怀舟,“阁下怀中纸卷,可否一观?”
纸卷展开的刹那,异变陡生。竹简、玉珏同时嗡鸣,纸卷上《夜半乐》词句逐字飞起,在空中重组排列。最终凝成一面令牌虚影——青铜质地,正面阳刻日轮,背面阴雕月相。
“阴阳令……竟是这首词本身?”莫怀舟愕然。
孔遗尘长揖:“非也。词是锁,阁下才是钥。”他指向词中一句,“‘念李孔、双尊道儒语’——阁下姓名‘怀舟’,字‘渡云’,皆暗合舟楫渡人之意。李孔二祖筑库时曾预言:百年后有‘怀舟’者至,身携《夜半乐》全篇,即以词化令,三钥方齐。”
莫怀舟怔怔看着空中令牌虚影渐凝成实体,落入掌中。温凉如玉,重若千钧。
三钥既聚,当启秘库。然孔遗尘却道:“库门开前,须解词中最后三问。”他念道,“‘望九野,谁堪当今梁柱?’‘鉴古貌、三园合谐处?’‘众贤穷固’何以成?”
三人于亭中坐至天明。苏慕岚先言:“苏家累世从商,富甲一方,然近年来父亲攀附权贵,囤积居奇,早违‘通货利民’祖训。今春江北饥荒,苏家粮仓盈满,却待价而沽……”他面有愧色,“这‘梁柱’,我苏家不配。”
孔遗尘接言:“道观荒颓,庙祝老迈。丹苑城近年大兴土木,毁了三处古泉眼,地气已损。‘三园合谐’?如今儒道不兴,唯商独大,阴阳早失和。”
莫怀舟抚掌中阴阳令,忽道:“词云‘综贯天外,集义成仁’。库中所藏,果真只是故纸?”他起身,“先去库门一观。”
依光幕所示,三人于亭心青砖上按三才方位置钥。玉珏居天位,竹简居地位,阴阳令居人位。钥落砖响,亭下传来沉闷机括声,整座亭缓缓下沉——原来浮叶亭本就是库门枢机。
下沉三丈止。面前甬道幽深,壁上嵌夜明珠,照得四壁生辉。甬道尽处,非是金库银仓,而是一间环形石室。室内无珍宝,只三面石壁刻满图文:左壁农桑水利、百工技艺;右壁律法典章、教化纲常;正壁最奇——绘有星图舆地,旁注海外诸国物产商路,竟详至风向水程。
中央石台置一铁匣。启之,内有三卷书:李祖《民富策》,非论道德,专述如何丰仓廪、兴学堂;孔祖《地脉经》,不修仙丹,只记山川走势、水利调配;苏祖《四海志》,无关敛财,详载货殖通则、互通有无。
另有一帛书,乃三人共笔:
“后世得见此书者:儒非空谈,道非遁世,商非逐利。三钥合,当知‘梁柱’在黎庶,‘和谐’在均衡,‘众贤’在践履。库中无金银,唯有富民强邦之术。若得明主,献之朝堂;若无明时,择贤而授。切记:丹苑‘三园’,实为天下缩影。”
三人默然良久。苏慕岚忽向孔遗尘深深一揖:“请道长主持重修庙观,苏家愿捐半数家资,复掘泉眼,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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