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泉鉴》 (第2/3页)
意太过珍贵。六十年前,你师祖曾得一滴,三月后坐化。三十年前,为师亦得一滴,同年,你大师伯下山云游,再无音讯。”
青源心中一震。
“真意能照见本心。”先生缓缓道,“有人照见后心境突破,有人照见后心魔丛生。它能助人,亦能毁人。”
线香燃尽,最后一截香灰落下,在空气中散开。
五、暗流
自小比异象后,青源在宗中地位微妙起来。
同门对他多了几分敬而远之。偶有交谈,言语间也带着试探。唯有明性师兄待他一如既往,甚至更为亲近,常邀他切磋品露心得,分享采集要诀。
这日午后,青源在藏经阁翻阅典籍,想寻那无名矮木的记载。阁中藏书三千卷,大半是历代弟子品露心得记录。他翻到一卷泛黄手札,是百年前一位号“漱石”的师祖所著。
手札中有一则记载,令青源心中一动:
“丙午年春,于断崖见异木,半枯半荣,枝生太极之象。采其露,得金芒三转,泉冰成环。疑是‘阴阳木’,载《山海残卷》。此木应天地气机交感而生,非福地不长,非灵泉不傍。其露含阴阳调和之机,或可解‘寒泉鉴心’之困……”
后面数页被撕去,痕迹陈旧。
青源正思索间,身后传来脚步声。明性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青源师弟寻到什么有趣记载?”明性笑问,目光扫过那卷手札。
青源如实说了阴阳木的猜测。
明性接过手札细看,半晌才道:“这位漱石师祖,当年是宗门第一天才,可惜后来心魔丛生,自废修为下山去了。他的手札,看看便罢,不必深究。”
语气温和,话中却有深意。
六、夜探
青源心中疑惑愈深。他想起澄观先生的话,想起手札被撕的痕迹,想起明性闪烁的眼神。
当夜子时,他悄然起身,再赴断崖。
月华如练,山崖浸在清冷光辉中。那株无名木静静立在崖边,半侧枝叶沐着月光,半侧隐在阴影里,果然有几分太极图的意味。
青源走近细察,发现树干上有极淡的刻痕,似字非字。他以手轻抚,触感凹凸,借月光辨认,竟是两个古篆:鉴心。
正惊疑间,身后传来枯枝断裂声。
“师弟好雅兴,夜半独访灵木。”明性从阴影中走出,面上仍带笑意,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青源起身行礼:“师兄也未歇息。”
“心中有事,如何安歇?”明性踱步至木前,仰头观枝,“这株阴阳木,我寻了七年。七年间,我三百余次来此,采集晨露无数,从未得见金芒异象。你初次至此,便得真意甘露。你说,这是何道理?”
话音渐冷。
青源警惕后退一步:“机缘之事,难以揣测。”
“机缘?”明性轻笑,“师弟可知,为何我宗修行,要品露鉴心?”
不待青源回答,他自顾自说下去:“因为寒泉之水,非是凡水。它有一桩妙用——能照见品露者本心深处。露是媒介,心是本源。你今日所得金芒甘露,并非那露真有神奇,而是你心中有‘真意’。”
青源怔住。
“澄观师父说,师祖坐化,大师伯失踪,皆因甘露真意。”明性转过身,目光如炬,“他们没说全。师祖坐化,是因为他在泉中照见了自己的大限将至。大师伯失踪,是因为他照见了此生无法突破的瓶颈。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七年前,我在泉中照见自己终其一生,也得不到师父认可,成不了宗主继承人。”
山风骤起,吹得林木飒飒。
七、真相
“所以你撕了漱石师祖手札?”青源问。
明性点头:“那手札记载了阴阳木的秘密,也记载了破局之法。师祖当年发现,若以阴阳木之露为引,配合寒泉鉴心,不仅能照见本心,还能短暂改变心念。他说这是‘逆天改命’之术,却也最易滋生心魔。”
“你想用此法改变澄观师父对你的看法?”
“不止。”明性眼中闪过狂热,“我要借甘露真意,在鉴心时引动泉中灵机,照见突破契机。届时修为大进,师父自然认可。这宗主之位——”
话音未落,一道苍老声音响起:“这宗主之位,从来不是修为高者得之。”
澄观先生从崖后走出,白须在月光下如银丝飞舞。他看看明性,又看看青源,长叹一声:“你们皆来了,也好。”
“师父……”明性脸色一变。
“明性,你七年前鉴心所见,并非为师不认可你。”澄观先生缓缓道,“而是你心中执念太深,自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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