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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橐异闻录》 (第1/3页)
楔子
清道光年间,济南府历城县有个书生姓李,名文砚,字墨耕。此人满腹经纶却屡试不第,年过不惑仍是一领青衫,家中唯有老妻相伴,靠代人誊抄文书度日。这年腊月廿九,家家户户备办年货迎马年,李文砚却缩在冷屋里,对着一叠旧纸发愣。
案上摊着两句残诗:“锦囊有卷牛腰重,装橐无金马骨高。”纸已泛黄,墨迹却还凌厉,是祖父临终前抓着笔抖抖索索写下的。二十年来,李文砚反复揣摩这两句,总觉其中藏着什么机窍,却始终参不透。
“又在看这无头诗?”李妻端来一碗薄粥,叹道,“过了年就是丙午马年了,你倒想想正经生计。”
李文砚不答,手指在“牛腰”“马骨”四字上摩挲。窗外爆竹声渐起,乙巳蛇年最后一日,寒意里夹着硝烟味。
第一回锦囊有卷
正月十五上元夜,大明湖畔灯如昼。李文砚受雇为“萃文书坊”抄《历城县志》,直忙到二更天。坊主见他老实,多给了五十文钱:“李先生,回去给娘子买碗元宵罢。”
揣着铜钱经过百花洲,忽见柳树下蜷着个黑影。走近看,竟是个老丐,破袄裹身,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青布囊。那布囊鼓鼓囊囊,形状古怪——不是寻常包袱的圆润,倒像捆着一摞摞方砖,棱角把布都顶出尖来。
老丐抬头,脸上沟壑纵横,双目却清明如深潭:“先生行行好,赏碗热汤。”
李文砚心软,摸出十文钱递去。老丐却不接,只盯着他腰间——那里系着李文砚祖父留下的旧锦囊,原是装印章用的,早已褪色。
“锦囊…锦囊…”老丐喃喃,突然拽住李文砚衣袖,“你这锦囊,卖不卖?”
李文砚失笑:“破旧之物,不值钱。”
“我拿这个换。”老丐把怀中青布囊往前一推。离得近了,李文砚才闻见一股异香——非檀非麝,倒像陈年宣纸混着松烟墨,却比寻常墨香沉厚百倍。
鬼使神差地,他解下锦囊递过去。老丐接过来贴在胸口,长吁一声,如释重负。又把青布囊塞进李文砚怀里:“三月后,开囊见分晓。”说罢踉跄起身,消失在灯影里。
布囊入手,李文砚险些脱手——重得骇人!哪里像布囊,分明是铸铁疙瘩。想起“锦囊有卷牛腰重”一句,心头突突直跳。
抱回家中,李妻见状惊呼:“这是什么?”
“莫问。”李文砚将布囊藏进床底旧箱,上锁时手都在抖。
第二回牛腰之秘
此后三月,李文砚寝食难安。每夜睡前必去摸那箱子,布囊一日重似一日,箱底木板都压出凹痕。他试过悄悄打开——那囊口竟无绳无扣,浑然一体,任你用剪子撬子,纹丝不动。
清明那日,历城下了场桃花雪。李文砚从书坊回家,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一高一矮,皆着绸衫,面白无须,眼珠子转得滑溜。
“可是李文砚李相公?”高个儿拱手,笑出一口白牙,“我家主人有请。”
“贵上是?”
矮个儿接话:“济南府新来的盐茶道陈大人,最爱结交文人雅士。听闻李先生书法精妙,特请过府一叙。”
李文砚心中生疑:自己一个寒儒,怎会惊动道台大人?推说身体不适。那两人也不强求,只留下一封请柬,意味深长道:“大人说,李先生若改了主意,随时可来。有些东西…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夜里,李文砚取出祖父遗诗对着灯看。烛火一跳,他突然发现纸背有极淡的印痕——原是另一张纸上的墨透过来的。忙取水轻敷,慢慢揭开裱纸,下面竟藏着一幅小画:
画中一老者负囊行于山道,身后跟着头青牛。牛背上驮的不是犁具,而是整整五捆书卷,捆绳深陷牛皮。画角题着蝇头小楷:“琅嬛秘府,以牛腰载。锦囊为契,甲子一开。”
“甲子…”李文砚掐指一算,祖父去世至今,正好六十年一个甲子。今日是三月廿七——祖父忌辰!
他扑到床底拖出箱子。布囊刚一入手,便听“嗤”一声轻响,囊口自动裂开道缝。
第三回琅嬛残简
囊中既无金银,也无珠玉。只有一叠叠手稿,纸色泛黄,却坚韧如革。最上一页写着:
“余,天启六年生人,崇祯末为曲阜孔府司书吏。甲申国变,清兵入关,孔府遣三十六人护‘琅嬛秘藏’南迁。此藏非金银,乃华夏千年未焚之书:秦皇未烧之《诗》《书》,汉武未收之百家,魏晋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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